【清】占有欲

    秦烟在小学四年级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那个每个周一都站在升旗台，小手专心致志拉着升旗线，一心一意的黎苏。

    那时候她只是觉得，这女孩的脸蛋儿上小肉肉真多，好想上手捏一捏。

    初一的时候，两人分在同一个班，秦烟也成功捏到了自己肖想已久的“软肉”，不过食之不厌，爱不释手，整整三年，她就这样“剥削”着可爱的数学课代表，边捏着她爱的肉肉，边心不在焉地听着她讲的数学题。

    从小到大一直是老师眼中“乖乖女”的小学霸黎苏，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班上的小霸王盯上，这一盯，还就是三年。

    好不容易认为要脱离了她的魔爪，进入高中的第一天，又在座位后边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面上的笑意一瞬间垮掉，吃惊地说不出话来。

    而那人弯起的嘴角充分暴露了她在观察到黎苏惊愕表情之时的兴奋。

    “苏苏。”

    听到这一声，黎苏知道，自己的小脸又要遭罪了。

    谁叫爸妈给了她一副婴儿肥，八十多斤一米五五的身材，身上却藏着许多肉。

    相比之下，秦烟将近一米七，站在她身边，都高过一个头。

    按照秦烟的成绩，是肯定考不上这所闻名的市一中的，况且还是这种尖子班，奈何她爹又有钱又有权，给学校捐了几栋教学楼，直接把女儿给送了进来。

    对于不学无术的女儿想上好高中这件事，她爹可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不过，高中生活，还是既舒坦又紧凑的，也因为这样，黎苏认识了许许多多的好朋友，而秦烟也没有像初中一样霸道，在她“欺负”黎苏的时候，总有一些朋友会出面“保护”她。

    下课铃刚响，秦烟拿着一本数学练习册坐在黎苏前边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不甚在意地把书丢到了黎苏面前：“教我，不会。”

    闻言，黎苏有些面露难色，两只小爪子交叉握着：“阿烟，小星说要我去她家，她有准备生日礼物给我......今天放学可不可以先走......”

    一听这话，秦烟眉头紧紧蹙起，无所谓地说：“让她拿来了给你，你先教我写题目。”

    “可是......我每次跟你说你也不认真听啊......”

    “哪有......”秦烟皱着眉头整个人站起来，身高带来的阴影威压让黎苏脖子缩了缩，怯生生地低下了脑袋。

    由于已经放学了，教室里只剩下零星几点人，而黎苏的同桌季小星就是其中之一。

    而她，早就看不惯秦烟这种“不读书”却喜欢骚扰人的作风的人了。

    “苏苏都说了她有事儿，你这么死缠烂打地做什么？”说完了还觉得不够，继续补充道：“我看你天天来问数学题，还不是照样每次考一二十分？别耽误我们时间好么？”

    秦烟没有理会她的话，只是依旧冷冷地盯着瑟缩的黎苏，薄唇轻启：“怎么，关你屁事。”

    饶是有些害怕，季小星看到一旁畏畏缩缩的黎苏，又撑起了身子，挺有底气地说道：“就关我事儿了，我看不惯你欺负我们苏苏！”

    “小星......别说了......”黎苏知道，她要再说下去，秦烟生气起来，谁都没办法。

    “你就是那么胆小......”季小星恨铁不成钢地看着眼前缩成小仓鼠的黎苏，拽起她的手，在她愣住的情况下，拉着她就往门口那边走：“我们走，不要理她。”

    还没走两步，黎苏另一只手又被拽住，身后传来秦烟淡淡却又温润的低音：“那......明天我去你家，星期六。”

    不知道为什么，垂下睫毛面无表情的秦烟，在黎苏看来，却有些淡淡的委屈。

    秦烟的手攥地很紧，像是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

    黎苏咬了咬唇，点了点头，应声说道：“好。”

    得到肯定的回答，秦烟一松手，季小星带着黎苏，不过几秒钟就离开了她的视线。

    而她站在原地静默几秒，从包里拿出了一套钢笔礼盒，看了几秒又给塞了回去，走到自己的座位上，理理书，背着包就离开了教室。

    离开学校的秦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到了从小到大的死党何煦家里，换了身衣服，和她一起去了附近的一家LES吧。

    “我说，你还好奇这种地儿么？”

    刚通过检查的两人，走在夯长的走廊上，何煦不由得转头看向从刚到她家开始就闷声不吭的秦烟。

    “我说你......倒是回我话啊，你一直板着一张脸，搞得跟我欠你钱一样诶。”

    秦烟突然停住了脚步，跟在后头的何煦也被迫停了下来，突然，秦烟转头还是一副厌世脸，淡淡地说道：“难道没欠我钱么？”

    “......”

    进到内部，两人就发现这里比平常酒吧要温和许多，坐到吧台，何煦耸了耸肩：“要喝些什么？”

    “随便。”

    “......”

    不得不说，这祖宗真难伺候。但秦烟自带的忧郁气场，和她那本就张开了的姣好的面容，很快地就吸引了一大波人前来搭讪。

    第一个是个浓妆艳抹的卷发女人，身材火爆衣着还很暴露，何煦稍微用眼睛瞄一瞄都知道这个胸的size至少得有个D。

    不过人家刚一凑近，秦烟就皱着眉头，将快缠上她的人给推开。

    “我香水过敏，谢谢。”

    这样的回合多了几次，何煦就一口一口抿着甜酒，看着好戏。

    这从前怎么就没听这家伙说过什么香水过敏呢？啧，看来这家伙扎女人堆里也是个抢手货。

    “走吧......回家。”

    这一杯还没喝完，秦烟站起身稍微理了理衣服，对着那边颇有兴致的何煦勾了勾手。

    “啊......才没一会啊，你就玩够了？”

    “嗯，回去吧。”

    这霸王说一出是一出，而何煦也只好满足了，可怜她还没看够这里的美女姐姐们。

    慢慢一步一步踱出门去的秦烟脑海中的疑惑消解了半分。她可能不是喜欢女人，也不是喜欢黎苏，而只是喜欢那只仓鼠脸上的肉肉。对于今晚上贴上来的那几个女人，只感觉到不适应，心里没有一点波动......

    黎苏回到家里，抱着季小星送个她的布娃娃，她抿着唇，走进了卧室。

    家里经常性的只有她一个人，爸爸妈妈工作都很忙，难得能见他们几次。

    黎苏慢慢地挪到床沿，突然回忆起了这几年的生日，好像只有她，和秦烟。

    今天是那么多人给她办的生日聚会啊......可这心里淡淡地失落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刚坐进何煦家里接她用的车，她一惊一乍地话语又吸引了秦烟的注意力。

    “喂，阿烟，纪颖那家伙回国了！”说着，还举起手机，给秦烟看。

    秦烟皱起眉头，疑惑挂上了她的眉角。

    “你在说什么？”

    秦烟的表现让何煦更感吃惊，她不可置信地说道：“就那个小时候一直粘着你的小跟屁虫啊！脸上肉嘟嘟的那位。”

    她这么一说，秦烟好像是有些印象了，好像是有个人天天追着他们后边，不理她还哭。

    “回国，做什么？”

    突然，秦烟无厘头地冒出这么一句话，正刷着手机的何煦脑袋都没抬起来：“我哪知道。”

    第二天，本打算去黎苏家把东西送给她，却又被那位回国的小祖宗给耽误了，说是要请他们吃饭，顺便聚一聚，玩一玩。这一玩就到了大半夜，众人七仰八叉地摊在KTV的沙发上，也就秦烟没碰酒，突突兀兀的杵在中间。

    “唔，阿烟，好想你......让我抱一会......”纪颖小脸被熏的微红，但手上的力道可是没减轻几分。秦烟自认为和她不是很熟，但这一整个晚上两人都是这种姿势度过的。

    看着她那和黎苏如出一辙的婴儿肥，秦烟薄唇一抿，轻轻捏起那小团肉揉了揉。

    “唔......”脸上被骚动着，纪颖艰难地撑开了那水汪汪乌亮乌亮的大眼睛，好奇的盯着这个对她脸上软肉很感兴趣的人。

    手感......好像差不多。

    而且纪颖身上不知道是不是撒了什么，整个人都香喷喷的，一种小孩子特有的奶香味。

    有的玩，秦烟也就让她抱着；看她喜欢，纪颖也就让她捏着。

    最后，还是秦烟跑到附近一家酒店给开了间客房，才给人安置好。

    秦烟说好了会来，就一定会来。这样一想，黎苏一天都没有出门，生怕秦烟来的时候不在家里，还要平白无故多受一次骂。

    对的，要是没随了她的意愿，肯定会被她欺负。在黎苏心里，秦烟就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魔王”形象。

    可这次，她从早上等到第二天凌晨，也没见到秦烟半个人影。

    “再不来......就不理你了......”黎苏也不知道为什么，心中闷闷的，不悦的情绪贯穿了她整个心房，她坐在客厅里，就开了一盏橘黄色的小灯，屋子里没有其他任何一个人。

    不过多时，客厅里居然传来几声低低的啜泣声。

    “再也不要理阿烟了......”

    星期天一早，秦烟着手把人给送回了纪家，却又被那家家长给留了下来，说什么也得让她在纪颖家里吃顿饭，就这样，等到秦烟再次回到自家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她一眼就注意到了搁在沙发上的书包，想起了对黎苏说的话，还有那没送出去的礼物。

    她家里离黎苏家里并不是很远，况且现在还早，不过......

    还是明天上学的时候直接给她吧，反正，她也不是很希望看到自己......

    睫毛低敛，苦涩的笑意挂上嘴角，秦烟稍微理了理房间，拿着换洗衣物慢慢地挪到了卧室里。

    黎苏来的很早，也不是特爱学习，她只是想看看那个放了她两天鸽子的人，那个扰了她两天思绪的人，会怎么样无所谓地走进教室。

    事实证明她来的再早也没用，秦烟依旧是踩着点进的教室，进来之后，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黎苏觉得自己很奇怪，一边讨厌着秦烟的小霸道，一边又洋溢在她时而展现的温柔中。

    这一发呆，一节课悄然而逝，等到她反应过来，秦烟已经站在自己面前，手里拿着一个盒子，季小星面色不善地望着她。

    秦烟把盒子往桌面上一扔，吓的她身子往后弹了一下。

    “前天和朋友去玩，路过钢笔店看到就买了......补给你的生日礼物。”

    秦烟还是那种随意的口气，虽然这只钢笔她是细细地挑选过款型，还找人专门定制出来的，可她知道黎苏不会喜欢的。

    只因为这是她送的。只因为自己还会逼着她收下。

    黎苏握着作业本的手指握紧了些，没有把低着的脑袋抬起来。

    果然啊，害她在家里等了一整天，秦烟这家伙却跑出去和朋友玩。

    又因为她那无谓的语气，和她那种自视甚高的姿态，让黎苏觉得很不舒服，连话语都带起刺来。

    “谢谢，不过钢笔你还是收回去吧，太贵重了，而且我有钢笔了，前两天心音送我的......不要再浪费你的钱了。”

    她愿意用别人送她的钢笔，不愿意用自己的？

    秦烟手握成拳头，渐渐收紧，青筋若隐若现的。

    “你不要？”秦烟盯着那个盒子，又问了一遍。

    黎苏把它挥到一边，第一次带着底气说话：“嗯。你没事就走吧，别打扰我刷题。”

    秦烟气的都要头冒青烟了，重新把那个被“嫌弃”的盒子拿起来，连说了三个“好”，转身就走到讲台边，把它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力度之大，全班人都往这边看了过来。

    这下子，连黎苏都惊讶了，该委屈的不应该是她么？这人生什么气？

    秦烟径直走回了座位，拿起桌上的水就往下灌，心头的郁结之火却是怎么也消不下去。

    黎苏讨厌她是吧，好，那就再也不缠着她了，可爱的女孩子那么多，吊死在她身上做什么？

    到了第三节课下课，黎苏往后又看了一眼，秦烟脑袋背对着她，闷着脸趴在桌上睡着觉。

    第四节课刚开始，班主任便就领了一个女孩子进来，黎苏抬起头来随意一瞟，整个人都被惊艳住了。

    她有着白净的尖下巴，眉下是闪烁如星的杏眼，柔顺的青丝，细细看去这人真像是从画中走出。

    喧闹的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盯着这个花一般的少女，一边细细地打量着，一边都用手肘戳着没有抬起头来的同桌。

    “好漂亮......”

    不知道是谁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黎苏心中也有这种共鸣。她这是第二次看到这么好看的人儿了，而那个第一个人，就是秦烟。

    不过秦烟看起来是那种酷爽风格的，而眼前的女孩是那种清纯甜美类的。

    莫名地，黎苏转头看了看秦烟的方向，她也一脸兴味地注视着讲台旁的那个女生。

    不知怎么的，黎苏突然觉得心里堵堵的。

    纪颖落落大方地在大家面前介绍了自己，老师便让她挑个位置坐下，正巧，黎苏右手边就是一个空着的的位置，她便被安置在了这个位置上。

    书包被放下，黎苏看着纪颖回头，朝着秦烟那个方向甜甜地笑着。

    她抿了抿唇，朝秦烟那边看去，她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意，与纪颖对视着。

    啧，真是刺眼。

    清脆的下课铃声响起，黎苏取过旁边挂着的保温袋，抱在怀里，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喊秦烟过来吃午饭的时候，她也已经走过来了，正当她舒了一口气，准备再把饭盒拿出来的时候，却见秦烟转了个方向。

    “阿颖，带吃的了没有，饿死我了......”

    闻言，黎苏取餐盒的手一顿，诧异地望着这对着新同学举着反常态度装可怜的“小霸王”。

    她好像，不是那么想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