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项一州躺在沙发上，欣赏着视频里正在做饭的男人。　他叮嘱道，“切慢点儿，晚上就吃这个炒土豆丝？还有别的么？”

    秦天放慢切菜速度，回道：“一个菜够了，今天要写不少东西，没时间做。”

    “要不是明天加班，我这会儿都在高速上了。”项一州越看越想得紧，他调戏道：“都快一个月没操你了，憋得慌。”

    秦天把切好的土豆丝装进盘子里，侧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项一州瘫在沙发上，一直在盯着他看。

    他随口问道，“吃了么？”

    “吃了！”项一州得意地说，“吃的面条，就你教的那个焖面，我做得还挺好吃。”

    “嗯，手艺不错。”秦天夸了句。他明后调了两天休息，高铁票下午已经订好。鉴于之前的惊喜乌龙，他主动说，“我调了两天休息，明天中午到。”

    项一州先是一愣，随即惊坐起来，“操，真的假的？”

    “真的，下午刚买的票。”

    “这么大的事儿，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给你个惊喜。”

    项一州看着秦天一本正经地说着‘惊喜’二字，笑骂道：“惊喜个屁！我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要开，不知道能不能赶去接你。”

    “你忙你的，我打车回来。”秦天给锅里倒油，开始翻炒青椒土豆丝。

    “行。”项一州笑着不说话，目光专注地看着秦天做饭。

    …

    会议快结束时，项一州已经坐不住了，心都飞到了高铁站。等一结束，他立刻冲出会议室，拨通了秦天的电话。

    “等等，冲这么快上哪儿去？”项绍国叫住儿子。

    “爸，我有点急事儿，等我回来再说。”项一州说完就赶紧溜了。

    项绍国无奈地瞥了一眼儿子。

    “到了没？”

    “刚下高铁。”

    “等我，我现在赶过去！”

    ”不用，我打车。”

    “你乖乖在出站口待着，听话。”

    …

    秦天挂掉电话，在出站口的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从行李包里拿出一本书，心无旁骛地看了起来。

    项一州赶到时，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正在安静看书的秦天。他一步一步走过去，在旁边的空位上坐下。

    两分钟后。

    “你这书到底是有多好看？连我来了都没发现？”

    秦天闻声抬起头，项一州就坐在边上，盯着他笑。他合上书，“来了怎么不叫我。”

    “想好好看看你。”项一州拉起秦天白皙修长的左手把玩着，“从村里到市里，折腾一上午了吧？”

    秦天反握住项一州的手，说道：“不累，高铁上眯了半个多小时。”

    安静的角落里，两个大男人偷偷摸摸地牵着手，倾诉思念。

    董淑君以为自己眼花了，她看着大厅角落里的那个侧影，越看越像自己家正在下乡扶贫的儿子。就在她想往前走两步确认时，一个男人走了过去。

    那人转头的瞬间，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远在丰城的儿子不仅偷偷回了省城，还跟一个男人亲密地靠在一起…

    这一幕犹如晴天霹雳，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儿子不是有女朋友吗？

    “淑君，难为你了，还特地过来接我一趟。”刘红英笑着说道，“省城变化还挺大啊，高铁站都建得这么漂亮。”

    董淑君面不改色地勾着刘红英的胳膊，一块儿离开了出站大厅。到了门口，她突然说道：“红英，实在对不住。我这临时有点急事儿，先送你上出租车。”

    “嗐，你有事儿忙你的去！咱回头再联系也一样。”

    “行，我回头给你打电话。”

    …

    在外面，两个大男人还能克制住冲动。等一上车，立马干柴烈火地吻到了一起。他们唇舌交缠，吻得难舍难分。

    项一州隔着裤子摸向秦天已经鼓起来的部位，突如其来的电话铃声打断了二人的亲热。

    秦天放开项一州，从裤兜里掏出手机，一看是他妈打来的。

    “你妈怎么突然给你打电话了？”

    “可能有事儿。”秦天打开车门，“在车里等我。”

    “行，你先接。”项一州说。

    电话铃声依旧在响，秦天下了车才接通，“妈。”

    “你现在马上回来一趟，我在家等你。”

    秦天已经许久没听到他妈用这么严肃的语气跟他说话了，他问：“妈，怎么了？我这还有事儿要忙。”

    “不管什么事儿都给我放一边，现在赶紧回来。”

    秦天估摸着家里可能出了什么比较急的事儿，他说：“好，我知道了。”

    “你妈找你什么事儿？”项一州问道。

    “叫我回去。”秦天说，“可能家里有什么事儿。”

    “我操，你刚回省城她就叫你回去，怎么这么巧？”项一州担心道，“不会是发现你回来了吧？那我先赶紧送你过去。”

    “没事儿，别担心。”秦天也想过是不是调休回来的事儿被他爸知道了，但怎么想都不至于。

    好不容易能聚一次，没想到摊上这种事儿，项一州心里多少有些失落。他开着车，一路把秦天送回郊区的别墅。

    在秦天下车前，他再次确认，“真没事儿吧？”

    “真没。”秦天拉过项一州，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好好在家等我。”

    “嗯，去吧。”

    项一州盯着秦天远去的背影，越看越舍不得。

    …

    秦天在客厅见到了神情严肃的母亲，他走到沙发的另一边坐下，主动打破沉默：“妈。”

    董淑君双手抱胸，严肃道：“我刚从高铁站回来。”

    只是这么一句话，秦天就明白了。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反而觉得松了口气。

    藏了十多年的秘密，终于被发现了。以后不需要再藏着掖着，也不需要再跟乔晚演戏。

    董淑君见儿子不说话，问道：“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妈，对不起。”秦天顿了许久，才缓缓说道：“确实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没什么能说的。”

    董淑君难以置信地看着儿子，“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对不起。”

    “晚晚呢！？这女朋友怎么回事儿！？”

    “她不是我女朋友。”秦天平静地解释，“我不喜欢女人。”

    董淑君被这话惊得气都不顺了，她激动道：“是我跟你爸没教育好你是不是？从小给你树立正确的三观，教你怎么做人，你这孩子怎么会走上这条歪路！？”

    见儿子不说话，她继续追问：“那个男人是谁！？”

    “是我男朋友。”秦天继续解释，“我高中时就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从不找女朋友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董淑君激动到情绪不稳，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秦天见母亲呼吸有些不顺畅，赶紧上前扶住她，“妈，您别激动。”

    “我怎么不激动！？这事儿你爸还不知道，你要让这个家怎么办？”董淑君拽着儿子胳膊，“你在公共场合不顾外人眼光，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前途不要了？是不是想成为别人的饭后谈资！？”

    秦天沉默不语。

    “我不管那男的是你什么人，马上跟他结束！”董淑君摇着儿子胳膊，“结束了赶紧走回正道，你这是一时走错路。”

    “对不起，妈。”秦天认真的语气中带着坚定，“我跟他是认真的。”

    董淑君激动地站起身，“你是不是想气死我！？”

    秦天看着母亲焦急的神色，连眼眶都急红了。他心里很不好受，“他真的挺好的。”

    “你…你！”董淑君情绪越来越激动，‘你’了半天还要说点什么，人直接倒了下去。

    “妈！”秦天看着直接晕倒在沙发上的母亲，慌得赶紧打了120。

    项一州在家里等着秦天，等到天黑也没把人给等回来。他不敢打电话，怕秦天正好在跟他爸聊天。发过去的几条微信也没得到回信，他不知道秦天那里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

    “小天…”董淑君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坐在一旁的儿子，“听妈的话，啊？算妈求你了…你这样的人生，是错误的。”

    秦天看着有些虚弱的母亲，不敢再气她。他想说对不起，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对不起’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

    “小天，这事儿妈不告诉你爸，为了将来的前途，你也不能这么错下去。你只是一时糊涂　，以后你就懂了。”

    “妈，这并不是错误的人生。”秦天试图讲道理，“这跟正常的婚姻没什么区别。”

    董淑君像是没听见，她继续说道：“听妈的话，不要一错再错了。你不为你自己考虑，也得为你爸考虑考虑。这种事儿传出去，你让你爸的脸，往哪儿搁？”

    秦天沉默着没再开口，他想起了还在家里等他回去的项一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