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清清冷冷的街头上飘着那家的酒酿香气，和着入秋的寒风一起走街串巷，街道两边的商户基本上都关了门，只有街尾的小酒馆子里面保持着不宿者喧闹的声音，从门缝里透出来，再吱呀响那么一声，两个醉鬼也就互相颓丧着颠步出来。

    醉鬼的脚步声以及醉骂声灌进了薇尔洛蒂的耳朵里面，她在月色下的街头一处商铺前面的平坦大石头上坐着，月光铺在她身上，倒着影子，她正低着脑袋，正好能够瞧见地上自个的影子，随着自己一动再动。

    只是这影子又很快被其他阴影给覆盖住了，低劣酒味也很快传过来。

    “哟，这小姐一个人啊？这么晚不回去是在等我们吗？”

    那两醉鬼互相搀扶着，歪歪倒倒脚步不稳，带着令人不舒服的笑和冒犯的话语。

    薇尔洛蒂也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两个人走路走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到自己面前来冒犯自己。

    她紧了紧自己的衣服，抬头看看他们，大概是自个蹲坐待的时间久了，思想和脑子都有点麻木，眼里是波澜不起，再垂下头，低声劝告，“你们还是快点回家吧，别出来自找麻烦。”

    一醉鬼打了个酒嗝，正要嬉笑再开口，却被同伴一把拉住，他眯起眼不满去看同伴，结果他同伴一句话也没说，拽着他先走几步。

    “喝——！你干什么呢你！”

    他同伴可不是什么糊涂虫，能活到现在靠的就是自个的不轻易惹事生非脑子。

    “想死你就继续回去！你瞎了眼睛吗，那女孩刚刚抬头看我们的时候，那个眼珠子，操，那是人类吗？那是兽族竖瞳！”

    这话一出来，带着他的酒也醒了一半，冷风灌过来让他直接打了个颤，嘴里打着颤开始骂骂咧咧，和着同伴快步离开。

    薇尔洛蒂继续坐在街头的大石头上，看看月亮，心情越发落寞与烦躁，再滋生了几分委屈，往手里哈了一口气，白雾散开，她继续去盯着那西沉的月亮。

    姐姐……

    抱着膝盖埋头下去，薇尔洛蒂只觉得有些累。

    面前起了轻落地声，薇尔洛蒂抬起头来，看见了她熟悉的身影。

    “我以为是藏在旁边的卫兵队长艾草终于忍不住了，原来是克司来了。”薇尔洛蒂认得她，是她的老师，森温法的大侍女。

    “我是不会回去的，老师来也没用。”

    “并不是，森小姐并没有去陛下那里，也没有得到什么命令，她只是听说自己的学生深夜还在外面受冷挨饿，家里就立即引火热食了，让我来请小殿下过去。”克司蹲下来，与她平视，柔笑复言，“小殿下总不能连自己的老师也不信。”

    薇尔洛蒂松下一口气，不是硬叫她回去才好。

    “那我随你去。”

    薇尔洛蒂起了身，腿脚有些僵硬，坐久了衣物也变得有些褶皱，克司想要背她，被她拒绝了，与她一道走向街头停靠的马车，去了城里她老师的府邸。

    她的老师裹着斗篷在门口等着她，她掉下车，森温法便上前来，把手从底下伸出来握住她的手试温度，入手感到一片凉，她更心疼，“先进去，里面暖和。”

    “谢谢老师。”大半夜的让老师操心还得在外面等着自己，怎么想自己都是一个坏孩子啊。

    薇尔洛蒂心里有点愧疚，大厅内已经点燃了灯火，银质杯具瓷器摆放整齐，切割好的肉食摆放在瓷盘上，还放置着一杯果茶。

    深夜用餐比较草率，薇尔洛蒂也没有太多吃饭的心情，扒拉上几口，便被催着去沐浴，沐浴完了带进安置的房间，不大一会，她的老师再进了门。

    薇尔洛蒂坐在床边上，踢着腿低着头，听到声抬头去看，“老师。”

    眼里是遗落的落寞与孤独。

    森温法坐到她身边去，“陛下和洛蒂有什么矛盾吗？”

    薇尔洛蒂只看着她，再摇摇头，“没有。”

    终于还是有些忍不住，尚且年少的孩子扑进她老师的怀里，黑暗里面传来些哽咽，“我只是有点难受而已。”

    森温法想要开口，却止了询问的念头，把她揽进怀里，转了个语气，轻声应她，“嗯。”

    消息她已经知道了，小殿下从小到大还做过比这更恶劣的事情，也不见得她这么难过，况且陛下那边还没有问责的意思。

    一半出于对学生的关心，一半又出于自己实在压不住的好奇，森温法打算明天带她回去的时候，顺便去见见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