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外面彩旗飘飘

    他们让张昊先稳住小妹，令足浴城守着后门的兄弟加强戒备，既然足浴城已经做了动作，那么white那里肯定也不远了。

    在这里蹲着的不止秦可尧屁股底下一辆督察车，离开五米有一辆便车，还有楚天晟带来的二队督察车，所以规模不算小。

    对方都不是什么新上道的愣头青，尤其是white这种级别的毒品交易，时间拖得越久，一定越容易暴露。

    秦可尧把最后一口可乐吸进嘴里，转身看向楚天晟，说：“楚天晟，你说我们今晚上能抓到你的white吗……”

    楚天晟瞥他一眼，“他很狡猾，毕竟是从金三角偷渡过来的，今天也悬。”

    “那你说他故意找了个有卖淫交易的足浴城，除了给自己打掩护之外，是不是为了互相包庇呢？”秦可尧双手环臂地抬起头看他，继续说，“现在这个足浴城里有两个违法犯罪的行径在进行，一个是卖淫、一个是贩毒，我们为了不对贩毒的打草惊蛇，即使知道里面在卖淫也不敢贸然进去。”

    楚天晟的眼睫微垂，轻轻地落到秦可尧的脸上，“继续说。”

    秦可尧扬起一抹笑，目不转睛地盯着楚天晟的脸，说：“贩毒不止有毒贩子，最主要的还是买家，white一进到s市，就有买家来交易了，他们决定的场所还是在这个大名鼎鼎的‘香满楼’足浴城。一般来说，这种偷偷摸摸的交易肯定是越隐蔽越好，他们约定在这里似乎是恨不得我们快点来抓他们。”

    楚天晟很聪明，秦可尧说了几句，他就立刻跟上了他的脑回路，“你是说我们的情报是他们故意放给我们的，但是我了解老刘，他绝不会把假消息放给警局的，何况他说来的计划周密详细，跟我们搜集到的线索也都对上了。”

    听到楚天晟这么说，貌似又推翻了秦可尧的猜测，可下一秒，像是一道闪电在脑子里霹雳而来，他猛地抬头看向楚天晟，“不，或许情报是真的，交易也是真的，但是他们把我们吸引来，肯定是有从我们手里逃脱的办法！”

    楚天晟忽然从裤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问向守着后门的兄弟：“你们那里看到什么可疑的人了吗？”

    对讲机对面传来了否定的回复，督察车里又一时陷入了沉默之中，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这时，楚天晟突然打开耳麦上的话筒，快速地说：“开始行动，进足浴城，不用伪装，直接冲进去，去三楼找人。”

    说罢，楚天晟一把揣了对讲机就急匆匆往车外走。秦可尧眉心一跳，他捞过自己的防弹衣，立刻跟了下去。

    郭星也赶了上来，秦可尧问他想到什么了，楚天晟拧着眉心，面色凝重地说：“我怀疑中套了，你说得对，他的人脉再多也不可能两天里就找到这么大的买家，目前来看可能性最大的买家只有在来之前就已经约定好了交易，我怀疑买家就是足浴城的老板了。你也说他们之前口风很紧，今天为什么却变得口无遮拦，很有可能他们的交易和卖淫是同时进行的。”

    “现在我们的关键点就在于那个被带上三楼的浴袍男，要么他是嫖客，要么他是买家。”楚天晟不由自主地把手按在了胯侧的配枪，咽了口口水说，“如果是买家，现在去抓希望还不晚。如果是嫖客，我恐怕买家真的就是老板本人，那么white早已交易结束远走高飞了。”

    秦可尧的心冷不丁跟着他的话音一沉，他闭上嘴不再说话，他们都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乐观一点，他们还能至少抓回一个人，不乐观的话，可能两个案子一个都没逮不到。

    如果这样，他们好不容易才要来的搜查令，王局给他们配的配枪就全都付之一炬了。

    他们两带了十几二十个刑警冲进足浴城，把大厅里的客人、服务员都吓了一大跳。

    楚天晟阴沉着脸从怀里掏出警察证和搜查令，“警察办案。”随即楚天晟向楼上挥了个手，“留三个在一楼，两个看着大厅，一个盯紧电梯，其余人，三楼。”

    前台小姑娘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合，木愣愣地看着他点点头。

    几个人已经冲上了楼梯，楚天晟拔步便要跟上去，却忽然被人拉住了手臂，秦可尧踮着脚把头盔绑到他头上。

    楚天晟看着秦可尧贴得极近的一本正经的脸，记忆回流，瞬间想到了下午的那个吻。他一转头，跟着大部队一起上了楼。

    晚10点，警局

    漆黑的警局被陡然一阵敲门声惊醒，王阜阳放下手里的咖啡，斜了一眼门口，说：“进来。”

    一前一后跟着进来了楚天晟和秦可尧，脸色沉重。秦可尧直视前方，被王局射过来的目光瞪了眼，楚天晟则微垂着头，眼神虚空，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他们两个人不先起话头，王阜阳毕竟和他们共事几年了，这俩人一撅屁股就知道他们放的什么屁。他冷哼一声，说：“你们要的人、搜查令、配枪都给你们配齐了，我要的人呢？”

    秦可尧对着王局一笑，咧开一排大白牙，“报告王局，在审讯室。”

    “我就知……”

    王局的话刚起了个头，顿时沉寂了下去，然后抬头看他，有些不相信地问：“在审讯室？”

    “王局你要去看看么？”秦可尧对他挑了挑眉。

    秦可尧这个人再不正经，可给他十个胆子也是不敢对着顶头上司撒谎的，王阜阳却还是不信，拨了个内线给审讯科。得知人确实是在审讯室里待着的回复之后，王阜阳才让他们坐下来汇报工作。

    抓到了white，虽然秦可尧的扫黄任务被足浴城给躲过去了，但是如今足浴城的封条已经进了审批流程，要想问出来近在眼前。可是一直从王局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楚天晟的脸色却依旧不好看，反而是秦可尧大有结案的意思。

    秦可尧撞了撞楚天晟的胳膊，接收到楚天晟疑惑的目光说：“抓到了人，就剩个扫尾工作了，你还一天到晚垮着个脸。”

    “不是，太顺利了，我总感觉怪怪的。”楚天晟抿了抿嘴说。

    “嗐，你就是太会乱想了，大头都抓到了，剩下几个小喽啰能掀出来什么风浪。”秦可尧拍了拍楚天晟的胸脯，说，“而且那哪能叫太顺利了，要不是你最后关头想通了，我们不定能抓着呢。”

    两人聊到这里，楚天晟忽然顿住脚步，他看向秦可尧的眼睛，说：“但其实如果我们不想那么多，在知道卖淫的时候就会冲进去了。我们谁都没见过white，突然他就回国了，突然他就泄露了风声，然后一下子就被我们抓到了，一切都顺利得像是被安排好的一样。我现在在想，我们抓回来的究竟是不是white，如果他真的是white，那么他的背后还有没有更高级别的操控者。”

    楚天晟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是他们现在刚抓了人，又没有其他证据能够佐证，所以一切都只是猜测。

    最近楚天晟为了抓white已经连着几个礼拜没好好休息了，秦可尧想趁着刚抓到让他歇歇，他伸手帮楚天晟捏了捏肩颈。

    “别乱想，说不定是你精神太紧张了。反正现在人都已经抓回来了，有什么问题也要先审问他之后再说。现在趁着抓到人，你楚天晟好好休息几天。”

    方才不觉得，现在秦可尧冰冰凉凉的手碰到他的肌肤，困倦和疲惫如浪涌来。楚天晟皱着眉头摸了摸额角，低声说：“但愿和你说的一样吧。”

    秦可尧拍拍他的肩膀，扬起嘴角一笑，“行了，回去休息吧。”

    夜色已经很深了，晚上的天空没有星星，浓墨一样的夜空如幕展开。

    如今是初秋，白天还行，晚上的冷空气像刀子一样往人衣服里钻，秦可尧冷不禁地裹了裹身上单薄的警服，脸色被冻的煞白。

    他们在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个人，秦可尧不待见他，想无视他擦肩而过，但是麻烦总是不会等着你去找他。

    陆行风是三队经侦队的队长，他从他的SUV下来一路疾行，见到秦可尧才缓缓将他的步子迈小，厚重的皮鞋走路声渐渐停了下来。

    与楚天晟不同，陆行风低沉、阴鸷，他的个子极高，比楚天晟都高了几公分，陆行风的身形瘦削，骨相单薄，显得整个人都很刻薄。因为个子高，所以他看人总是垂着眼，压下睫毛来，漆黑的瞳孔里深不见底。

    平日里陆行风总是仗着身高，扳直腰背垂眼看人，薄唇抿着不含任何情绪，待人待物全是冷冰冰的。但他却有个恶俗的趣味，就是喜欢看秦可尧出丑，言语中带着刺来扎他，每当这时他就会眉眼间露出恶劣的笑，而秦可尧就恨不得跟他撩膀子干架。

    “听说秦副队的行动又失败了。”陆行风懒洋洋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秦可尧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我忍，继续跟楚天晟往前走。

    陆行风转过身看着他们的背影，说：“秦副队，再这么下去，五队队长的缺，小心被别人顶了。”

    秦可尧的理智告诉自己，我要忍。

    现在警局在严抓党风党建抓典型，公司内斗不可取，门口打架要拘留，今天打一架，明天牢里掐。

    可秦可尧的行动已经忍不了了，他一转身，气势冲冲地走向陆行风，喊道：“陆行风，你别找打！”

    五队原来的队长叫张远，前一阵子犯了事远调了，王局没把他这个副队长升上去填这个缺，五队队长就一直空着。秦可尧本来就因为这件事郁闷着呢，可这陆行风还偏偏哪壶不开提哪壶。

    “可尧。”楚天晟快走两步抓住他的胳膊，对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冷静。

    陆行风别有深意的目光看了看楚天晟，又看回秦可尧，笑着说，“我说你老公怎么出轨了呢，”陆行风特地把“老公”两个字咬的极重，暧昧地说，“原来秦副队玩的也这么开，外面彩旗飘飘，家里红旗不倒啊。”

    陆行风的话音刚落，秦可尧一拳就打上了他的鼻子，陆行风的脑袋整个被他揍得偏向了一边。

    鼻梁骨上的酸痛一波一波地袭来，下意识地，陆行风骂了一声：“我操。”

    “操你妈！让你嘴贱，活该！傻逼。”秦可尧气焰嚣张地骂完，狠狠舒了一大口气。

    正当口，三队几个人从警局里走出来，似乎是他们今晚上有任务，秦可尧怕掐架，扭头就拽着楚天晟的胳膊往停车场跑。

    停车场并不远，可是冷风的后劲大，冰冷的空气在他们的耳边狂啸着倒退，没一会儿他们的喉咙里就被灌的全是凉嗖嗖的秋风。秦可尧一溜跑到了自己的车旁边，停下来弯着腰扶着膝盖大喘气。

    楚天晟也跟着他一直跑过来，正靠着车门沉沉喘着粗气，他斜眼看向秦可尧，鼻尖被风吹的红彤彤的，笑着说：“你跑什么？陆行风他们还能追上来打你？”

    他一说完，秦可尧也笑了，他抬起头看向楚天晟，“那可不一定，陆行风那傻逼，疯起来、谁知道能做出来什么事情！”

    楚天晟没回他，在瑟瑟秋风里跟着他一起笑。

    天色已经很晚了，楚天晟不会开车，秦可尧送他回去，坐在车里的时候，秦可尧开了暖气，想起陆行风说的话。

    秦可尧把警服外套脱了扔到车后座里，他一手解开衬衫顶上的两粒纽扣，一手把着方向盘单手倒车。

    秦可尧的眼睛盯着倒车时的屏幕，跟楚天晟说：“陆行风不说我都忘了，中午你可答应我了啊，今晚上你得陪我回趟家。”

    汽车里渐渐被暖气打热，楚天晟也把外套给脱了下来，他把自己这边的窗户打下一点，说：“我不去，我又不认识方正泽，去了太尴尬了。”

    此刻已经把车倒了出去，秦可尧打正车头，开上马路，他撇了一眼楚天晟说：“嘿，你要认识他干嘛，认识我就行了。就跟小时候一样，陪我盖着棉被纯睡觉，气死方正泽。”

    楚天晟看着道路前方，目不斜视，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幽幽地说：“你要气他干嘛？你喜欢他？”

    “就他？方正泽？我喜欢他干嘛，只用下半身思考的傻逼，喜欢他我不如喜欢个棒槌！”秦可尧说的气急，他重重砸了一下方向盘，翻了好大一个白眼。

    “那你气他的办法就是把我带回去吗？”

    “那肯定了，他给我戴绿帽，我必须给他戴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