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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安毓觉得何衍就是对自己有浓浓的同事情和外带对专业前辈的尊敬，似乎为了证明孟殊无端的猜忌，正好他也挺心烦的，就答应了何衍到研究院的咖啡厅里喝一杯的邀约。 何衍给安毓点了一杯冰美式，自己则要了一杯可乐。 他在安毓身边打了一个月的下手已经把他的习惯摸得很清楚了。 “安工，这个星期有空吗？我刚好有两张最新上映的那部科幻电影的票。” 安毓靠着座椅没回答他，因为他透过透明玻璃墙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李渔比几年前更加成熟英俊了。 他心里突然就跟打了鼓一样，突然有些心慌。 李渔刚走进研究院附近的一家餐厅，随即孟殊就紧随其后进去。 安毓放在工作服里的手攥紧了。 心里就跟打翻了一缸老陈醋一样，所以把李渔带到他工作的地方是怎么样？示威？所以才给他离婚协议书的吧，孟殊一直等的就是李渔回来吧。 心乱如麻。 安毓作为一个严谨的科研工作者，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轻易挑动他情绪的俗事。 他这个人最怕麻烦，恐惧社交，朋友除了郑卫桑都是泛泛之交，生活的重心只有工作，可是自从孟殊出现在他的生活一切都变了。 他从来不谈自己的付出，因为孟殊比自己付出更多，原本他想放过他，孩子却又成了绑住他的理由。 37 何衍又问了一遍。 安毓还是没有反应。 何衍叫了几声安工才把他叫回了神，又重复了一遍自己的话。 安毓抱歉道，“你说什么？” “看电影？一起吗？” 何衍说了一个最新上映的科幻片。 安毓就想起了孟殊从来不看这样硬核的片子，带点文艺气息的片子才是他的偏好，木讷，寡言，少语跟他一点都不搭，他就像是春日里在枝头骄傲鸣叫的黄鸟，而安毓就像是地上灰扑扑的泥土，他们意见永远不统一，步调也不一致，而安毓往往都是迁就他。 不管是周末令他昏昏欲睡的艺术展，还是家庭式聚会，安毓永远是那个最格格不入的人，后来孟殊可能觉得他太扫兴了，就再没有带着他一起。 他心里挺不好过的，不知道是该同情孟殊，还是该同情自己。 38 何衍颇有一种安毓不收就不罢休的架势，为了打发他，安毓只好收下了。 揣进兜里，说了声谢谢，就朝着外走去。 后面何衍还叫了声，“安工，你要记得来啊。” 安毓手背在身后摆摆手就走了。 安毓悄悄坐在了他们不远处，用菜单挡住脸，只看见他们说了几句话，李渔站起身暧昧地拍了拍孟殊的肩。 他看不见孟殊的表情，而李渔却笑得很开心。 安毓捏紧了菜单，然后低下了头。 那边两人又说了句什么，孟殊甩开了李渔的手，但落在了安毓眼里，他觉得他们就是在打情骂俏。 安毓觉得自己的手抖了抖，觉得自己的头上颇有跟自己的信息素逐渐应景的趋势。 老实人也会被逼急，安毓在心里设想了一下自己突然出现，大概孟殊只会镇定自若地说，我们只是朋友。 安毓无法反驳，但是他可以用道德绑架孟殊，比如，我给你生了两个孩子你不能这么对我。 做好心里建设的安毓于是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准备靠近。 然后就挪在他们隔壁的座椅上。 宽大的沙发把他挡了个完全。 然后他就听见了。 “你们不是百分百吗？” “假的，我早就知道了。” “…………” 39 安毓慌不择路，落荒而逃。 而后十分卑微地给孟殊发了一条信息。 ——财产我都不要，毛豆和珂珂可不可以让他们自己选择跟着谁。 那头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很强硬的话。 ——……不行，孩子我必须全要。 40 安毓晚上垂头丧气地回到家，而后就接到了老元帅的电话。 “你不来接孩子吗？” 安毓“啊”了一声，“我……那个……孟殊……” “那个臭小子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而后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珂珂的声音，“妈妈……接珂珂……” “宝贝……” 安毓觉得自己无颜面对老元帅和夫人，他怎么能这么无耻呢，人果然不能做亏心事。 “宝贝，你乖乖呆在爷爷奶奶家好不好，妈妈今天很忙。” “不要，不要……” 这次是毛豆连带珂珂一起抗议，珂珂带着哭腔的声音，“妈妈……” “别哭，妈妈来了。”安毓想反正孟殊不在，大概还在和李渔在一起吧，他接完孩子就走，绝不多待，绝对不会给他羞辱自己的机会。 41 结果车刚停下来，安毓就看见了黑着脸双手环抱站在门口。 门口的灯亮着，衬得孟殊漂亮得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安毓打开车门的手一顿，孟殊这么情绪外露的情况很少见，特别是他从他眼神里看到了几分幽怨。 安毓不敢下车了。 孟殊却直直走过来，低头敲着玻璃窗让他下来，那架势大有他不开车门就有拆掉它的想法。 安毓解开安全带，“我下来，下来了。” 孟殊直视着他的眼睛问，“你认真的吗？离婚？” 安毓语塞，想说这次不是你给我的离婚协议吗？他一点都不想离婚，但这没法说。 毕竟他摸不准孟殊的想法，到底是想和李渔旧情复燃还是继续维持他们那形同虚设的婚姻，他怕自己再控制不住想要继续抓住他。 42 “你到底怎么想的？”孟殊捏着他的手臂，加重语气道，“你可要知道，离了婚我不会把孩子给你抚养的。” 安毓伸出一个手指头，用商量的语气道，“一个也不行吗？” 孟殊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想都别想，你除了完整地陪过他们半年，你什么时候负过责任，他们生病的时候你在哪？第一次说话的时候你在哪？要不是有了孩子你连家也不会回吧，我一个人多孤单，多无助，你永远都在忙，你躲着我，你眼里什么时候有过我，有过这个家吗？” 安毓知道自己很糟糕，孟殊居然也知道自己躲着他，alpha细数自己的罪状的时候他简直头都抬不起来，他慌忙拿出手帕踮着脚给他擦眼泪。 “我们婚礼你迟到了。” “对不起……”安毓绞着手帕。 “结婚的第一周就要出差，导致我们没有了蜜月旅行。” “我的错。” “为了照顾孩子我放弃晋升的机会。” “对不……，”安毓试图小声反驳道，“我都说了不要射进来的。” “你在怪我吗？” 安毓摆摆手，“没有没有。” “你的父亲打着我的名头得了很多方便。” “我……真的很抱歉。” “我在研究所附近投了很多钱。” “啊，什么时候的事？” 孟殊每说一件事都让安毓的心沉了下去一点。 “那我们还离婚吗？” 安毓眼中迷茫和惭愧散去，抿了抿嘴唇，坚定地道，“离！” 他想，孟殊和他在一起一点都不幸福，他可太无耻了，不想再让他难受，他以前不相信信息素匹配度这回事，可是孟殊却因为于此跟他结婚了，可是自己根本不是跟他百分百。 明明他自己也知道的，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不想自找麻烦地跟他分开。 “我会重新拟一份协议寄给你，那也是我的孩子，毛豆只有你才降得住，珂珂跟着我吧，我会缩减现在的一半工作照顾他，我让你这样难过，是我的过失。” 安毓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力量，条理清晰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所以你不要我跟毛豆了吗？” 孟殊急躁地问。 真的结束了吧，安毓想，最后一次，他终于放过了他，也放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