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沢田纲吉一天都在后悔，他在那个超直感叫嚣预警的当口，什么话都说不出，他是如此的愚笨，既不善解人意，也不巧舌如簧，连惹人开心都做不到。 他的变强，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啊，蠢纲，你可要想清楚。”忽然出现在墙壁暗道里的男人开口，“彭格列的十代目沢田纲吉，可不只有强大。”他揉揉鬓角，“毕竟你只是蠢纲而已。” …… 我只是蠢纲。 是啊，我只是那个，会仰望小飞的蠢纲而已，自己什么都没有变，只是，走人了一个误区。 袁小飞翘课了一天，他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没有在沢田处得到答案，让他很是失望。 失落地走到公园，像孩子那般独自坐上秋千荡啊荡。 无所谓了。 就这样死去吧，一了百了。 就这样吧…… 没有意义，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他抽出精心藏好的手枪，膛内一颗弹药，上膛，对准太阳穴，他毫无负担地摆好姿势。 只差“砰”的一声了。 还是“啪”的一声呢？他的意识足够弥留到确认之后的声音吗？ “……” “袁……君？”橘色的头发从栏杆处探出，手中拿着便当盒。“真的是……袁君。”她小跑着过来。“袁君不舒服吗？我看到你忽然走了，没事吗？”笹川京子小声地询问。 袁小飞慢慢地眨了三下眼睛，甚至有些想笑，为什么……老天爷都不让我死。 “嗯，身体不舒服，很疲乏。”他柔软地回答。 “哎，这样啊。”京子看了看他手中的枪械，“这个是玩具吗？” “……是啊。”半真半假地回答，“因为要参加演出，就把道具带出来了。” “哎！袁君要参加演出啊，真的好厉害！”京子高兴地拍掌，毫无负担接受了袁小飞的说辞，“我听说袁君家里没人，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到我家来做客吧，我们家也是我和哥哥一起生活，多一个袁君我和哥哥都会很开心的。” 笹川京子和……笹川了平啊。 “而且今天是我的生日哦。” 生日……颤抖着，他将随身的袋子交给少女。“生日快乐，这是送你的礼物。” “哎？袁君知道我的生日，还要送我礼物吗？真的谢谢你。”京子高兴地收下，她说自己是为了照顾忽然腿部受伤的哥哥才请了下午半天假回去照顾伤患的，没想到偶然碰到了独自“练习”的袁君。 袁小飞浅浅一笑，是啊，多么巧合的巧合。 到了家，得到了笹川了平的热烈欢迎，两兄妹都相当热情，京子去里屋换衣服时，了平就拉着他拉家常。 “啦啦啦！”京子忽然开心地出现，“哥哥，你看袁君给我的生日礼物好看吗？” …… 那件小礼裙，像活了一样。 就好像，穿在了……的身上。 袁小飞骤然停止了心跳，眼神凝聚，全身都止不住地抽搐，然而这所有的不寻常只有瞬间，他顷刻抑制住自己的所有，换上最好看的笑容。“非常美丽。” 之后，他和笹川京子和笹川了平的关系超乎异常速度地拉进，京子俨然有了另一个哥哥，了平也不在意，自从看见袁小飞的身子，惊呼于对方得天独厚的身体素质后，就天天缠着他练习。 还好京子提了句小飞是话剧社的演员，不能加入拳击社，才让袁小飞得以有私人的时间。 袁小飞还是正常地上学，正常地吃饭，和狱寺隼人成为同桌后，午饭不可避免地成了四人桌，他也没有计较。 但沢田纲吉第一时间察觉了不对，以前，他独享的那人的笑容，如今被京子轻易得去了，他们之间似乎有了隔阂，他对自己的态度，根本没有比京子酱来得亲善。 因为是女孩子吗？ 因为自己不可以吗？ 他的眼神发黑。 山本武也注意到了不同，吃醋在所难免，但对方是女孩子，他不会计较，只是……要想个办法了。 “十代目！这是我为您买的超级咖喱火腿蛋三明治！请品尝！”只有狱寺隼人，并没瞧出沟沟里涌出的暗潮。 这天放了学，袁小飞照旧要去笹川家蹭饭，只是中途碰到了一只奶牛小鬼。 “啊，是你。”而且还叫嚣着认识自己，袁小飞低头看去。 “竟然在这里出现了红名人物，只要干掉你，我蓝波也能被里世界知道啦哈哈哈哈哈！”奶牛小鬼大笑出声，而袁小飞反应片刻，不禁涌出激动，里世界，终于通缉他，派出杀手来对付他了吗？ 正是如此……正该如此……他命定的终点，终于要到了吗！ “哼哼，可是五岁的本大人打不过你，那就换十五岁的本大人来，你可不要小瞧了我！”奶牛在乱蓬蓬的头发里摸啊摸。 袁小飞耐心等待对方亮出的大招。 “哈哈哈！”小身子掏出个大火箭筒，根本拿不住地左摇右晃，“看我……看本大人……哎呦的厉害，啊！”火箭筒朝着自己飞来，袁小飞没动，这是什么攻击吗？虽然弱得可怜，但让你轰上一炮也未尝不可。 “轰！”纲吉三人来到时正看到一团粉红烟雾消失，狱寺隼人指向奶牛，“是波维诺家族的人！” “那么。”山本武挠挠头，“小飞去哪里啦？” “Ciao~”迈着大长腿走来的，不是里包恩还能是谁，“这是十年火箭炮。” “十年火箭炮？”纲吉重复一遍。 “是的，就是将互换十年前后的两人，而如果交换后一方未出现，就只能说明……”他眼眸深沉地看着空空如也的空气。 “说明……”纲吉掠过不好的预感。 “十年后的袁小飞。”里包恩用帽檐盖住嘴角，“他死了。” 死了…… 十年后的袁小飞，死了…… 他死了…… 袁小飞在粉色烟雾中踉跄着站稳，随即感受到的团团杀气只让他如沐春风，甚至想借机挑衅一下。烟雾散去，袁小飞判断，这里是一间会议室，只因为右侧围绕长桌坐着的七八名黑西装。 而坐在首座的男人，有些面熟。 “混蛋！是刺客吗？竟然能闯进来！十代目快离开这里！”狱寺隼人倏然站起，能不露一丝痕迹直接闯入彭格列总部的会议室，甚至在现身之前无一人发现，且……等等，刚才那是十年火箭炮的烟雾吧！ “小动物？”袁小飞歪歪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首座明显是大人的男人。 他不太确定。 “小动物？”山本武眨眨眼，“哈哈，我以为只有云雀会这么称呼阿纲。” 靠墙的男人不置一词，却饶有兴趣地看着那一幕。 只有沢田纲吉猛地站起，不敢置信地看着，看着那个以为再也看不到的人，是啊，本来就看不到了，那个早就自杀的家伙，已经死在十四岁的夏天了。 “你长大了啊。”读不懂空气，也懒得读的男生找了张座椅坐下，其他人互相看看，“bo……boss？”沢田纲吉那副震惊到莫名的态度，足够说明问题。 “嗯？kufufu，是彭格列的小情人啊。”六道骸坐姿潇洒地看向坐到他旁边的家伙，一边想将人拖进自己的幻术，只要看一眼，他就能明白大概。哎呀哎呀，他就是这么强大。 “骸！”彭格列十代目流露出惊讶。 但袁小飞并没有陷入幻境，“哦呀？”六道骸摸了摸右眼，“真是坚强的意志，不过十四岁的你……你怎么这么面熟！”他忽的托起男生下巴细细打量，“Kukuku，这不是以十岁稚龄屠尽芬里家族，又在十四岁自杀的小东西吗。”难以承认又不得不承认的是，年幼的六道骸曾经将对方视作偶像来着。 是啊，同样有着悲惨的身世，同样和黑手党有仇，人家就能潇洒想杀就杀，而自己却只能弱到被实验被践踏，果然是不够强的错误，没有关系，他已经变得足够强了。 “我也觉得有点面熟。”山本武回想，“以前是不是同学？” “嗯。”袁小飞点了头，他觉得山本武忘记他很正常，本来就没多少交情。 他已经忘了互相抚慰的事了。 “哎！还是同学吗，我极限地忘记了！云雀你还记得吗！”笹川了平转头，云雀的眼神直射袁小飞后背，忽的一个旋身，飞速窜向对方，一记踢击破开空气犹如杀神降临，却在最后被人轻松拿捏了脚踝。 人体脆弱的关节。 “……”众人都不禁皱了眉头，蓝波瑟缩着，“好可怕啊。” “我没有兴趣打架。”袁小飞诚恳。 “哦？”云雀放下腿，又换了个姿势，“凭什么。” “你刚才说我自杀了，对么。”袁小飞没理会战意旺盛的男人，只看着发型奇特的家伙，眼里含着全然的喜悦，“你说我自杀了吧。” “嗯？kufufu，是哦，像个没人要的野狗一样死在荒地里了。” “骸！” “嘛嘛，不要这么说啊。” “有点过分了喂！” “骸，骸大人……” “这样就好。”袁小飞夹杂着欢喜的低语让他们看过来，“这样就好！”他捂住额头，“我终于死了，太好了，我的努力没有白费。”这绝对是他人生当中，最大的喜事。 “你这个愚蠢的小东西，这么想死吗！”六道骸用劲握住男人下巴，“那让我夺了你身子啊，你的力量，有的是人想要。” “那你拿去吧。”袁小飞张开双手，“只要能拿，我的一切都可以拿走。”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害得空气都不太对头耶。 “Ku，kufufufufufufu，以为这么说我就会饶过你吗，只要被我的三叉戟伤到，就会被我完全附身，你不怕吗！” “来啊。”袁小飞又岔开双腿。 “……”这个小东西，简直是在邀请我，kufufu，等我占了你的身子，就用我下面好好把你那小洞干个痛快。 他拿出三叉戟，戳！ 没有伤痕。 使劲戳！ “啪！”尖头断裂。 “……” “你TM什么身体！”就连六道骸都暴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