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有些时候会想起过去，那种好像涟漪散开一般的感觉，轻飘飘的，又带着沉重的负罪感，不过，说是过去，又都是那么几个重复的片段，烙印在脑海，无法忘却，好像是难以割舍的疼痛，留在心口，慢慢的腐烂结疤，最后变成一块儿浅淡的凹痕。 但是每一次的回忆，却都让小飞痛不欲生，那种疮疤被每每揭开以至于鲜血淋漓的痛苦，让他整日活在心惊胆颤与懊悔自责中，可是没有办法，该来的记忆还是毫无保留的像是春日乍开放的花朵一样，无声无息的袭击着袁小飞的精神世界。 他觉得，自己活着，就好像已经死去一样。 可是，尽管有些或熟悉，或陌生的片段得以保留，他也依旧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爸爸妈妈，这是太遥远的记忆，脑子里的印象，脑子里的遗憾，他宁愿全部忘掉。因为，在那个世界，他早已经死了。 但说到底，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这个世界，除了神留下的记忆之外，他甚至没有其他印象。看来，要想全部回忆起来，还是要多费一番周折啊。 那天晚上，两人沉默着向前，以往总是退后一步得人现在却是肩并着肩，这让哲也感觉很开心，也许，小飞君已经越过了独属于他自己的壁障，真的是很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呢。 回家之后，哲也的据说刚从外面旅游回来的妈妈为大家做了一桌子菜，很丰盛，丰盛的让坐在桌边举着筷子的小飞感觉鼻子很酸，说实话，本来没有得到记忆的时候，他还只是觉得奇怪和羡慕，也许还有一点点的自卑，而到现在，他却只剩下了怀念。当世界上仅有的对你好得人同围在一张桌子边说说笑笑吃饭的时候，还会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情吗？ 以前不懂，也不可能懂，虽然不记得那时候的事了，但也许他会扁扁嘴肚子离开然后在哲也一个人的时候继续悄悄跟上去吧。自己的命令是守护哲也和占有哲也，他不明白两者之间的关系，所以理所当然的独霸着，不许哲也与其他的孩子玩，看着哲也被爸爸妈妈之类的接走会独自生闷气，现在想来，也许哲也内向的性格，也有一部分是自己造成的吧。 不过……小飞环视四周，妈妈一边给哲也夹着菜一边听着哲也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情。真好，原来自己，也会有人愿意用“家人”这种崇高的词汇来称呼吗？ “哎呀呀，小小飞酱，怎么可以只吃这么一点呢，来来，多吃一些哦，妈妈今天可是做了很多沙拉和热汤哦。”妈妈快乐的挥舞着大汤勺来来去去，有饭粒溅在周围的墙上和地上，使得有些难看。小飞啃着碗边看着那些黑色的污迹，想着一会儿要帮哲也的家人收拾才行。 “小飞君，吃饭的时候不要东张西望，小心噎着。”哲也从自己的一大堆菜中分了大部分向已经将碗边都快啃没了的小飞盛去。唉，这家伙，到底是饿了多久啊，虽说不是不可以吃的太多，但是晚上吃这么多第二天训练会很难受的。哲也皱着眉头看着小飞君再一次把自己刚盛给他的菜又吃了个精光，默默叹了口气。 “啊拉，已经吃完了么？来来，饭后水果。”小飞刚要欢天喜地的伸手去拿，就被妈妈一个转身躲了过去，“小飞酱不可以呦，你胃不好，先不要吃凉的东西，呐，妈妈为你做了热果汁，是橘子汁哦，喝完了才可以睡觉。”妈妈拍拍袁小飞的小脑袋，然后打着哈欠回了自己的房间。 似乎是很累了呢，都怪自己。小飞捧着热乎乎的鲜榨橙汁鼻子都冒泡了，要是自己不这么任性的话，妈妈也不会这么累了，三更半夜还要给自己做饭，还有哲也也是，大晚上的走夜路跑过去接自己…… 囧么办，好想哭……不可以啊，自己是大男人，怎么可以动不动就掉眼泪呢。小飞努力憋着眼泪，憋着憋着倒是打起了嗝。 看着明显又把自己忘掉的妈妈，哲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起身收拾碗筷，看着坐在一边只打嗝不动换的小飞，他歪了歪脑袋，起身准备走过去，却被小飞君一只手挡住了，“哇啊，那个，你先去睡觉吧，我来收拾就好了，反正我在医院已经睡够了。”左挡右挡就是不让哲也看到自己的脸。 一边打嗝一边哭真是受够了，还好没流鼻涕，不然不是一边打嗝一边吹泡泡吗？ 哲也稍微愣了一下，看着对方半转过去红透的脸颊以及那哽咽的声调，水蓝色的眼珠子透出一丝笑意，干净的脸上呈现出温暖的色调，“那我先把碗收拾了，你一会儿也上来吧。” 听着那边碗被放下以及“蹬蹬蹬”上楼的声音过去之后，小飞才稍微把脸抬了起来，看着周围真的没有人，他才敢放心大胆的……继续打嗝，“嗝”，刚才憋着真难受啊。好不不容易等这一阵子过去后，小飞才急匆匆的进了厨房，左右挑了一块儿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布，把桌子细致的抹了一遍之后，转身准备开始洗碗。 其实，他从来没做过家务，家务这种活计没有“家”，哪里有务呢？ 所以他一踏进厨房就傻眼了，怎么感觉，跟他记忆中洗碗的感觉不太一样啊，洗碗，不就是把一个什么倒进一个什么，然后开始洗洗涮涮么，那么现在把什么倒进什么，这两个什么到底是什么啊，他究竟在说什么！ 小飞两眼变成了蚊香眼，转啊转，就快把他自己转晕乎了。 “我来洗就好，小飞君去歇一会儿吧。”忽然一阵轻柔的声音就在小飞的右耳处响起，小飞猛地歪头，才发现哲也竟然就站在他的旁边，撸起袖子开始洗洗涮涮，小飞先是被吓了好大一跳，再就是对自己再也无法感应到哲也的方向而闷闷不乐。难道是因为自己违抗了神的命令，让他不开心，所以收回了金手指吗？怎么办！ 他默默移到哲也身后，然后手臂从后面绕过去抱住了哲也的腰，将头埋在那小而瘦弱的肩膀上，“呐，哲也，如果我无法感应到你了，你会恨我吗？”如果说以前还是非哲也不可的状态的话，那么现在就只是当他是个好友了，仿佛忽然之间那份感情已经失去，徒留下的，只有些许怅惘，以及对于自己骚扰了哲也这么多年的愧疚之情。 黑子哲也轻轻一顿，洗碗的手将水龙头拧上，然后右脚猛地抬起踩下。“！”小飞仿佛被电到一般跳地三丈高费了好大劲才阻止了喉咙里的尖叫，痛死了嗷嗷嗷，好狠啊好狠啊好狠啊，不就是抱一下么又木有少块儿肉，小飞颤着右脚靠在墙边一脸九死一生的倒霉样。 “小飞君又再赖皮了。”哲也想要用旁边干净的毛巾擦手却发现那布闻上去怪怪的，还有一股子菜汤味。“噗。”小飞看着哲也的动作，忙上前邀功，“哲也，哲也，我刚才擦桌子来着。还没擦地板呢，这个再借一下吧。”小飞心下欢喜地迎上去，却没想到脚下被人一屁股坐在地上，脑袋险些磕在洗手台前，这头要磕上去不得有一块儿大疤吗？ 刚想回身责问黑子哲也，却发现此人正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脸上从中间部位开始往上呈现出一种隐隐约约的青色。 “咿！”小飞吓得直往后缩，哲也难道是生气了？不可能吧，自己活这么大还从没看到哲也生过气呢，一定是自己睡着了，或者是自己在做梦，咦，这两个不是一个意思吗？ 哲也猛然间向着小飞迈进一步，“嗷，”小飞立即惨叫一声向后爬着寻找出路，奈何黑子哲也人站在门的那一边，小飞不敢过去。 “小飞君这是怎么了？”哲也看着四处乱爬的袁小飞，微微歪了下脑袋，表示不解。“啊，对了，小飞君是否可以解释一下，我最·喜·欢的这条毛巾为什么变成了这·个·样·子？”虽然哲也的表情看起来很温柔，声音也很温柔，但是小飞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双腿让他们不发抖。 “我，我帮你洗洗啊。嘿嘿嘿。”小飞干巴巴的笑出声，糟糕了，早听说哲也有一条在五岁时妈妈送给他的小毛巾一直被哲也当宝贝似的没想到今天就让他见识到了哦对不起毛君我再也不随意摸你了请你大人有大量放过小的吧。 小飞跪在地上做诚惶诚恐状。 不过哲也你为什么把你的宝贝毛巾放在厨房里啊，莫非这就是大隐隐于市？还是你想让你的母亲看到什么？ 噗，楼上真相了。 “小飞君，真的很感谢你。请你一定要好·好·地洗一洗。”哲也终于慢悠悠的离开了。随着那脚步声逐渐远去，小飞绷紧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然后坐倒在地上。 为什么哲也说话要特意加重读音呢？ 而且感觉这语调莫名其妙好熟悉啊。 “劈咔”一道闪电划过…… “赤司征十郎，你都教给哲也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好吧，袁小飞不会承认自己花了两个小时才把毛巾洗了个彻彻底底，闻起来完全是清新爽口丝滑口感，更别提摸起来是柔软适度爱不释手，行了，不夸耀了，一晚上没睡的后果就是现在格外的困，把毛巾晾到阳台上之后小飞就轻手轻脚的出了大门，摸着自己还有些隐隐作痛的腹部，小飞喘了口气。 到底还是自己害的，不如去看看那个家伙吧。 那个家伙是哪个家伙呢。Aho峰，别来无恙。 小飞赶着早上有着的小摊买了些早点，然后轻车熟路的摸回了医院，还是从后门进，不过心情却是大大的不一样了。 沿着楼梯慢慢的往上，拐角处遇到的一个看起来长得很好看的医生还微笑的叫了自己的名字跟自己打招呼，这让小飞发自内心的感到高兴。原来，跟人交往就是这种感觉啊，很兴奋，也很好奇，他想知道，以自己目前的水准，可以跟多少人做朋友。要有多少个朋友，才算达成作为人类的目标呢。 他在青峰大辉的门外呆了一会儿，然后鼓起勇气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小飞想也没想就直接开了门进去，发现对方就那样四肢大开地躺在病床上呼呼着，鼾声震天。小飞捂着耳朵，可恶啊，哲也睡觉时候从来不打呼噜的，那样才可爱嘛。哼，真不知道哲也为什么会跟这样没气质的家伙做朋友啊，唔噗。 不过气质什么的，青峰大辉要是有了，那就真的不是青峰大辉了。知道这点的小飞只是叹了口气，将饭放在一旁，热气徐徐上升，带着一股子清新的香甜气息，里面是几碟小菜，配上一碗大大的白米饭，光是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小飞搬了把凳子坐在一旁，所以没看到青峰因为闻到香味早早就醒了过来还偷偷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的模样。 十多分钟的时间就这样静静的流走了，小飞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倒不是不想说，就是那句“对不起”无论如何都是说不出来，如果说那天晚上是情势所迫的话，现在就是根本没办法再次说出口了，环境改变了，人的心境自然也会变，当时的那份歉疚现在全变成了难为情，也难怪小飞此刻红彤彤的脸蛋了。 “那个……那个……你还睡着吧？”小飞手握住椅子的座位边，手指因为紧张而紧紧握住，他悄悄看了眼床上的人发现对方毫无反应也就继续说了下去，“那个……昨天我不是故意的，但是害得你受伤真是不好意思。如果……如果说……我害得你最近打不了篮球的话……哦不不不，不是，是那种买饭之类的小事的话，我来帮忙就行了。” 终于说出这番话，小飞长出一口气。而躺在床上的人也用鼻子哼哼了几声，“你终于说出来啦，我都要饿死了耶。”青峰着急地将被子一甩，在小飞惊悚的目光中豪迈的坐了起来端着小飞买回来的早点就吃了起来。 “哦哦，这个是街角相田大叔做的吧，他们家做的小菜是很有名的。”青峰不断扒着米饭还不断用嘴巴说着话，饭粒喷得到处都是，可见青峰大辉究竟饿到了何种程度。而在一旁半天没说话连眼珠子都没动过一下的小飞默默站了起来将椅子搬回原处然后快速的开门离开。 扑哧，你个该死的黑佬，祝你吃饭噎死！ 青峰大辉完全没注意到人已经走了，还在那里咂巴着没剩下多少的饭，等到他终于吃完打了个满意的饱嗝的时候才注意到屋子里只有他一个人了。此时已经是上午七点，按理来说已经要上学了，不过病号青峰自然是不用去的，等到伤养好了再去练练球找找手感就可以了。青峰是这么想的，所以他决定翻个身继续睡一觉，不过刚一躺上床就又觉得不对劲了，袁小飞那个家伙怎么没跟自己说一声就走了啊，不会恼羞成怒了吧，嘿嘿嘿。 又没有人说偷听不可以，青峰大辉这时还在为自己辩解着。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嘛，他怎么还没回来啊，不会是去上厕所掉坑里了吧。喂喂，真好笑啊。这个时候，青峰大辉还是死不承认自己的错误。 半小时之后，青峰大辉烦躁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双眼四周胡乱扫了几眼，“我才不是为了找那个家伙啊，啊啊啊烦死了，到底去哪里了？”本来就是受的皮肉伤，多养养就能长好，再加上昨天睡得十分舒服，所以现在精神绝对是very good。 他光着脚跳到地上，因为现在还不是太冷所以也没想着穿袜子，直接套上鞋出了门，门外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都是病房，可以看到护士们在走动，但因为现在时间还早，所以来往的人群也不是很多。 青峰随手抓住了一个年轻的粉衣服长卷发护士，先是往那姑娘的胸部瞟了几眼之后，才想起了自己的真实目的。“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比我矮的少年？”青峰比划了一下自己，护士淡定的看着对面即使是国中生依然傲视群雄的身高，想说个子矮的少年实在很多，尤其是比眼前这位矮的，但他说的少年貌似自己确实看到过。 “是一位黑头发，长得挺清秀的少年吗？我好像看到他往天台去了。”毕竟是早上，来来去去的人不是一般的少，所以护士很轻松就记住了那个一脸苦大仇深的少年。“哦哦，谢啦。”青峰大辉一得知小飞的去向，连那胸部都没再关注一眼，着急的就往天台走去，切，大早上的跑过去吹风，不知道自己身体也不好吗？ 青峰大辉自己埋怨的高兴。 本来所住的病房就在高层，所以上了一楼就看到了天台的小门，那里很明显被开了一道小缝，从里面瞧过去可以看到一个人正趴在栏杆上朝着远处眺望，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还是什么都想不起。 青峰大辉现在还不知道袁小飞已经可以记起小部分的过去，所以他现在还只当对方是在纠结着失去的记忆。“喂喂。”青峰大辉终于决定不再偷窥，而是光明正大的开门进去，不过他的一声轻喝完全没有得到该有的注意，小飞甚至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他。 呜啊，青峰揉揉脑袋，对方不会是生气了吧，好吧，骗他是自己不对，可是都是男人嘛，这么小气干啥啊，虽然也挺可爱的。 “喂，别生气了啊，我只是想逗逗你而已啊。”青峰走过去按住小飞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别气别气，到时候我教你打篮球。”不是自夸，但是青峰大辉的技术真的是一军最棒的，并且是还在成长中，这可是赤司征十郎亲自证实的。 咳，是篮球技术。 小飞终于给了点反应，他朝天翻了个白眼然后默默换了个地方，离着青峰足足有五个人的距离。 “唉。”青峰扶额，到底是闹哪样啊。 “我真搞不懂哲也到底为什么会喜欢你。”小飞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成功吓到了走神中的青峰大辉，对方黑色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明显是被早饭滋润过了的人。“哈？你在说什么啊，关阿哲什么事，你要有什么怨气就冲我发好了，我就站在这里啊。”青峰忍耐不住，上前一把拽过对方的胳膊，他真是搞不懂，为什么提到什么话题看见什么人他都能提到哲，自己到底是跟阿哲有多不清不楚的关系啊。 “咦，我刚才说了什么吗？”小飞眨眨眼，慢慢回味了一遍刚才说出的话，这不想不知道，一想起来就觉得平时说的顺口的话现在品味起来怎么就这么酸呢，而且，刚才自己是为什么要说出这种话啊。 ………… 去爱哲也。 “哲也是我的。” 去守护哲也。 “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哲也。” 去占有哲也。 “绝不会让别人喜欢上哲也，永远。” 蓦然想起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瞬间有种想笑的冲动，原来自己还是那个自己，只不过慢慢地可以回忆过去而已，慢慢地像个人了而已。 “青峰大辉，把刚才的对话忘记吧，当我没说过。”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脑子里总是会想着很多自己从来没去考虑的事情，而那些，完全都是黑子哲也的，他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无端端的刺激着自己。尽管，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要去霸占，不是说好要还给黑子哲也一个没有自己干涉的人生吗？ 那么现在，又算是怎么回事呢？ 小飞迷茫了。 “你啊。”青峰忽然用左手绕到他的后背半抱住小飞，一边用右手揉着小飞的头顶，“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想，大家不都是好朋友吗？你可以试试多依赖我们一些的，看着你在那里自己钻牛角尖我们也很难受啊。你都不知道，训练的时候绿间真太郎那个神神叨叨的天天念叨着自己跟你属性不合什么的，听得我耳朵都生茧子了。哪，你跟他什么时候那么要好了啊？喂，喂喂。” 再看过去，发现对方已经睡着了。 也许，只有梦中的世界，才会是小飞最想要拥有的吧。 青峰拥住小飞，笑了起来，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黑美人牙膏，你用你自信！ 上午十点整，赤司征十郎特意翘课前来医院查看一下自家队员的伤势。图钉案件已经调查清楚了，纯粹是对过的网球社找足球社的麻烦，却不幸误伤篮球社的队员罢了，这其中缘由，怕是三天两夜也说不完，不过……赤司抿紧嘴唇，伤害了终究是伤害了，管他什么两方互殴，误伤第三者，欠的债该还还是要还的。 于是，在昨天下午，篮球社代表与网球社代表达成协议，而至于这个协议是什么呢……听说网球社社长有一处海边私人豪宅，周围建有运动相关的全套设施，是专门为了假期特训而建造的。更重要的是，它离学校近。 如此说来，如此好的资源，不拿来分享，岂不是太可惜了吗？ 呵呵，赤司被嘴边的杯子挡住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而对面人高马大的网球社社长已经冷汗直流了。 所以说，赤司队长你已经连假期的训练计划都拟定好了吗，果然是独裁主义者。 而现在，赤司怀着愉悦的心情打算去通知青峰大辉这件事，毕竟其他人下午就能见到了，到时再说也不迟，而且，如果能把某个赖床的人拽起来回学校参加训练的话不是一举两得吗？ 周围的护士看着穿着帝光校服的学生走过，忍不住一阵窃窃私语。 “呜啊，那个孩子长得好帅啊，是诱受吗？” “笨蛋，你看他那么矮，肯定是女王受啦。” “不对不对，我觉得应该是傲娇受。护士长，你怎么看？” “……鉴定完毕，此人为攻。” “哎！护士长骗人，我们才不信。” “敢说我骗人，小心我烧了你们铺子！” “……护士长，你又在看什么诡异的电影啊？” 赤司征十郎一路忍耐着这些调侃的话语，就连经过的医生都窃笑不止，由此可见，他们早就被祸害习惯了。好吧，暂且不提这些，不过那些受啊攻啊都是些什么东西。 哼，女人喜欢聊的东西，真是太冷门了。要不然改天去问桃井五月好了，作为篮球社经理，不应该有不知道的东西。 转过一个拐角再走过漫长的走廊，赤司轻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人应声，他有些奇怪，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没道理还在睡着吧。哼哼，莫不是想睡懒觉偷懒，赤司眼中精光一闪，头脑中一百零八种惨无人道的训练方法轮番上演，颇有不累死青峰不罢休的架势。 毫不怜惜的一把推开房门，赤司双眉冷不防地那么一挑。为什么床上会有两个人，而且这两个人不是应该在不同的楼层吗？不对，明明其中一个人应该住在黑子哲也家才对的，为什么他会在这里？有些后悔没有先找自己熟识的那位医生打探情况就这么过来了，赤司无法容忍自己的计划被打乱，但也只是这么一想而已。 白色的病床上，两个人都睡得很沉，一个“呼噜，呼噜”的声音老响了，另一个趴在另一方怀里不断发出“嗷，嗷”的声音，因为床很小，所以两个人都是侧着身子睡，青峰大辉整个人都快压到袁小飞身上了，可惜两个人都浑然不觉。 赤司征十郎怔怔然看了一会儿，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帮两个人盖好已经滑落了一半的被子，然后搬了椅子坐下来掏出自己新买的书看，。啊拉，自己似乎才想起来还寄养了一只黑狗在哲也家呢，貌似偷偷溜走不见了，唉，果然这种充满野性的动物不那么好驯服，其实就应该先给它点苦头尝尝的。 赤司不可能对一只狗多加关心，要不是想着袁小飞会问到，所以多留意了一下，要不然恐怕还不知道这只狗喜欢瞎跑的事实呢。 不久，屋里就只剩下了鼾声，赤司看了一会儿书，觉得这本书有些内容不假，却又太过于迷信，什么黑色的狗是不吉利的象征，眼睛能看见死亡之类的，有这回事吗？不如借给绿间真太郎吧，他最近研究这个不是很过火吗？哦，不对，他似乎只对星座感兴趣。 手上的表针走了十多格了，赤司站起来，走到青峰大辉身边，弯下腰来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大辉，起来了。”哼哼，再不起来就把你剪成齐头帘哦。 睡地正香的青峰忽然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而且这语调这语气该死的熟悉，怎么这么像那个无敌管家队长赤司征十郎的声音啊。啊啊，听错了吧，应该是，还是再睡会算了……咦，等等，这个杀气！ 他连忙睁开眼睛，脑袋上赤司征十郎的头发无风飘动，两只眼睛闪着鬼火般的光芒，“哎呀，大辉，你醒了啊，我等了你一分钟呢。” “噗。”青峰的眼珠子差点被吓得掉出来，他连忙坐着往后蹭，于是完全忘记了他后面还有一个人，就这样小飞君被残忍地蹭到了床下，随着“磅”的一声，小飞揉着屁股转着眼睛暗叹自己倒霉，怎么睡个觉还能睡到地上啊。不过这里是哪里？ 小飞扒着床沿向上看，就看到赤司征十郎和青峰大辉两个人一个瞪着大眼睛一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他顿时感觉奇怪，怎么了吗？出什么事情了？ “好了，我没时间跟你们胡闹，袁跟我回去训练，没事跑到医院来，回去训练加倍。”赤司抱臂站在跟前，一派老大的气场。小飞眼珠子转了转，带着讨好的笑容，“那个，我的伤还有点痛……”，还顺带着做出一副腹部抽痛的架势。 赤司看着他，眼神渐渐缓和下来，语气温柔的说着：“没关系，练着练着，就不疼了。” 小飞一口老血差点喷出，瘫在地上不动弹了。 赤司见解决完一个，便把专注的视线转向不断冒冷汗的青峰大辉，“你呢？” “啊，啊，我啊，哎呀赤司你看我这伤怎么着还得养养吧？”青峰指指自己缠满纱布的胳膊和腿。赤司见状，只能很可惜的低下了头，“既然如此，就允许你再歇两天吧，袁的考试不能再往后拖了，我耐心有限。”面对着还想说什么的青峰，赤司的眼神冒出寒光。 “哦哦，啊，好好，我马上好，我马上好。”青峰挠挠头，对着偷偷抬眼看他的小飞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小飞的狗耳朵立马耷拉了下来。 “既然如此，青峰你就好好养病吧，他我就带走了。”赤司一把拽过不情不愿的人的后衣领，然后推开门，将某人丢了出去，又是“磅”的一声，伴随着青峰眼前的门渐渐关上，小飞的哭叫声还在继续。 青峰大辉已经不忍心去想赤司在用什么手段对付袁小飞了，好吧，心疼之余还是在为自己庆幸，还好自己伤势重啊。不对，哪有这么诅咒自己的。 当天下午三点，一号体育馆篮球社准时开始训练，赤司点清人数，将因为练习跑步而已经连站都站不起来的小飞像皮球一样踢到一边，然后跟在场人士嘱咐今天的训练内容。 “啊拉。”紫原嘴里咬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指着倒在地上的小飞“囧么把哈抓回来了？” 喂，为什么要用抓这个字啊，这两个人是哪里结仇了么？ 黑子哲也看了看周围，趁着赤司忙着跟桃井探讨训练项目的事情的时候，走到趴着的小飞身边，一手拿着纸巾在小飞的额头上擦着，“出了好多汗，小飞君很累吗？要多注意锻炼啊，进入一军以后会更艰难的。” 趴着的小飞忽然感觉额头上有东西先是吓了一跳，身子稍微弹起来了一下，他不知道哲也发现没有，但他感觉因为自己总是无法确定哲也的方位似乎惹对方伤心了，大概是，双方的距离忽然变远了的缘故吧。 哲也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微微颤抖地收了回去，小飞感觉有些不妙，连忙伸出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阿拉拉，哲也，我好累好痛啊啊啊。”其实，对付哲也，真的，撒泼打滚比其他任何招数都管用。 “怎么会？”哲也立即担心的看过来，双眉都蹙了起来，他两胳膊架住腿软的小飞，想把对方放到椅子上，可无奈力不从心，倒是小飞君的屁股在地板上磨蹭了很久，要不是体育馆的地板够光滑，小飞君就要春光乍泄了，不过这里没有人在意吧。 “啧。”绿间在一旁看了许久，本来刚看到小飞想对他说声“恭喜出院”也被他吃了回去，他狼狈的转过头，不想去看那两人胡闹的场面。倒是紫原在一旁瞅了他好几眼，“想去就去呗，如果现在不去，你就没机会了。” 难得紫原竟然还会开导人，不，其实他只是现学现卖罢了，最近韩剧很流行啊，尤其是那种180集青春偶像剧。上面那句台词用的是最多的了。 绿间眨眨眼，手心握着的美少女战士手办被他越捏越紧，然后终于，他迈开长腿走了过去。 “还是我来吧。”说完，他就着哲也让开的位子双臂抱住那人的上身小飞整个人就悬浮在了空中，然后落在了椅子上。 大自然，真是神奇！小飞揉着自己酸痛的双腿这样想着。 “啊，这是为了道歉的，你拿着就是。” 小飞君看着那人伸出的手掌上放着的美少女战士手办，还是水兵月的，不知道该以一种怎样的心态来面对。难道他觉得自己是个宅男，会喜欢这种变态的东西？可是自己并没有给手办换内裤的嗜好啊。 “嗯……谢谢。”虽然感触良多，但还是接过了对方不是以看笑话心态送出的礼物，虽然他实在不知道该将这个东西放在哪里好。 然后，双方无话，绿间冷淡地推了推眼镜，看着对方将自己送出的手办揣进了书包里，才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 所以说，绿间真太郎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传教的。 “小飞君要加油啊。”小飞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去，却看到哲也一个人慢慢走远了，真的，自己刚才又忘记了哲也的存在呢，怎么办啊，这样下去的话，一定会失去哲也的。 呐，无论怎样，都要想个办法才行。 事已至此，后悔晚矣。 短短的两天很快就过去了，白天训练晚上琢磨着哲也的事情导致小飞根本就休息不好，所以只是两天的功夫，小飞整个人就几乎瘦了一圈，脸颊凹陷，大大的黑眼圈贴在脸上，像极了骷髅。 小飞在洗手间里抹了把水，使自己看上去精神一些。 早已经搬回自己老房子的小飞在其中穿梭。黑暗的屋子中，美少女手办轻微的摇晃了一下，旁边放着一把闪着亮光的尖利物体，小飞走进来，在满是泥泞的屋子中重重坐到椅子上，然后用刀刃将手办划开，“这个触感，真是不好呢。” 玩了一阵子，小飞将手中被切得一片一片的东西丢向角落，那里，还有无数尸体与新来的作伴，“三军少了很多人吗？我可不知道呢。真是可笑，自己不努力却把错误怪在别人头上，难怪死后要下地狱。”小飞轻轻地“哼”了一声，手中的刀子抛上抛下，忽然停了下来，手掌很不凑巧的握住了刀刃，顿时，鲜红的血液染满了整个右手。 他想，他知道怎么再次感应到哲也了。 虽然看起来很不符合常理……呐呐，没关系的，哲也一定会同意这个方法的。 上午的课被小飞毫不在乎地翘了过去。今天就是他的进入一军的测试了，老实说，小飞是一点都不紧张的。因为没有人能破得了他的防御，不过，自己也只有这个能力可以骄傲的面对哲也在乎的眼神了。但是，已经足够了，这个世上，能突破他的眼神限制的人，是绝对不会存在的！ “啊～”小飞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右手上缠着的绷带格外醒目，绿间真太郎还是很不错的，手办这东西着实很好玩，自己以后也多买几个回来吧，要不然充气娃娃也可以，人体构造越详细越好，好久不杀人，手都有点生了。 待进了体育馆，发现青峰大辉早就已经开始了练球，而其余人都坐在场外的椅子上不时交流着什么，眼神在扫向袁小飞时都齐刷刷停滞住了。小飞看着他们的眼神，再看看自己，衣服没有穿错啊，脸也没有变形啊，他们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啊。 “小飞……君，是没睡好吗？”在黑子哲也看来，袁小飞的状态已经不能用不好来形容了，仿佛全身上下都在冒着黑色的气体，显得尤其恐怖，就连哲也，都只是站了起来，而没有走过去。他承认，自己有些害怕了。 “没有的事。”小飞淡淡笑了一下，走到坐着的绿间身边，终于能稍微比对方高一点了，“谢谢昨天的手办，请问你是在哪里买的啊？”最好还有其他类型，天天切一个真的会腻的。绿间先是脸红了一下，然后咳嗽了一声微微低下头，“是吗？可是你今天不适合手办。”今天双鱼座带着手办的话会吃大亏的。 “是吗？”小飞摆摆手，“那就算了吧，我去别的地方找找看看。”他蓦然想起周围有家玩偶店，没准有他喜欢的东西。“那我上啦，队长，规则怎么定的？” 不得不说，这跟前几天的袁小飞太不一样了，就连赤司征十郎都罕见的稍微愣了下神，才别开脸转而看向还在练着球的青峰大辉。 “大辉，准备了。还有十分钟开始。”赤司的声音唤醒了玩得正high的青峰，他一把抱过篮球转而看向站在另一边也挑眉看向他的男生，“不……唉？”青峰表示自己叫的人应该没错，但是怎么有一种刚才的声音发不出来的错觉。 “青峰大辉，请手下留情啊。”小飞笑笑，走向前来，右手接过青峰抛过来的篮球，然后试了试运球，最终球不负众望的弹了几下没影了。“啊咧。”小飞直起身体挠了挠脑袋，“抱歉啊，球还是不怎么会打，不过只要防守住青峰大辉就可以了吧。” 赤司点点头。“没错，还是十个球，让我看看你们各自有没有进步吧。”哼，两个人单独比赛竟然不告诉自己，虽然当事人一个忘了一个不在乎，但是乐子什么的，找找就有了。 小飞无所谓的点点头，歪头看向对面皱着眉头看着自己右手的青峰，“你有事吗？” “你的手受伤了？”他怎么老受伤，这也太巧了点，难道是不想比赛吗？不像啊。 “你说这个啊。”小飞淡定地举起右手，“我只是在学绿间而已啊，很好玩不是吗？”快点开始吧，他还在想什么时间把哲也拽回到自己身边呢，好不容易想到办法不付诸行动怎么行，只不过，还是多练习一下比较好，毕竟这次的猎物不廉价。 青峰吞了口口水，看着那边抱着小熊布偶安然坐在椅子上的绿间真太郎，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呐，青峰大辉，攻过来吧。”从来没有人，可以突破自己的防守，十个球，赤司征十郎，是在小瞧自己吗？ 小飞快速进入了状态，在他的眼里，现在只有青峰大辉一个人，所有的背景包括喧嚣声众人的议论声以及队友的身影统统不见，小飞的视线里，只是牢牢锁定了一个人，而那个人的任何一个动作，都逃不过小飞的眼睛。 往左，还是往右呢？ 其实完全不需要猜不是吗，因为他已经知道了。 在那么一个闪身的瞬间，青峰大辉快速带球想要突破小飞的防守，本来往左探的身子忽然一个假动作改为把球向右边用力一甩然后整个身子带动着贴往右侧，这一系列的动作惹得坐在观众席上的人也忍不住拍手叫好，而此时，仿佛没有反应过来呆立不动的小飞微微将左手伸出，在他的视线里，青峰大辉奔跑的身影，再清楚不过了。 早就预测到是左边了，做假动作有用吗？答案是否定的。 左手成掌快准狠得推在刚巧经过小飞左后方的球身上，连青峰都来不及反应，球就顺势被击出了场外。 一瞬间全场有些安静，“被打飞了？”赤司缓缓将眼睛睁大，问着一旁的桃井，“数据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桃井咬着笔杆，视线在自己的笔记本以及袁小飞之间来回转动，眉头也皱得死紧。“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只不过我发现我预测不到他的未来。”按桃井五月的理解，每个人在比赛场上都有自己的一套动作，这是根据那个人的体型还有性格以及所处的位置而决定的，但是袁小飞这个人很奇怪，正确来说，桃井五月摸不到这个人适合的位置，应该走什么样的路线，甚至包括未来浅显的发展趋势，自己都看不到。 她想，袁小飞的行动方案，大概就是随性而为这四个字吧。 “嗯，确实，继续观察。”赤司转而又问旁边没什么反应的黑子哲也，“你觉得袁是偏向哪一个方面的位置？” 场上又开始了激烈的角逐，不，单说激烈的话也只有青峰大辉在做着各种激烈的假动作而已，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无法突破对方的包围圈，这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周身陷在沼泽里，无论迈出哪一步，都是陷阱。 “赤司君还记得教给我的能力吗？”哲也头也没回，只是双眼紧盯着台上，手半握成拳放在下巴边。 “你是说Misdire这个技巧吗？有什么问题？”赤司征十郎想不通这跟袁小飞的关系。 “这是以前在跟小飞君打球时发现的。如果说身为传球中枢的性质是让别人注意不到自己从而将其他人毫无关系的动作串联起来的话，那么小飞君就是专门用来砍断这根线从而使其他人的动作也无法进行下去。相比较而言，我和小飞君在篮球场上是完全相反的体质。” 停顿了一会儿，看着小飞又将青峰大辉的球击飞，淡淡的笑了一下。“我的能力是淡出别人的视线范围然后做出传球这个动作，而小飞君则是将一个人牢牢封锁在视线范围之内，同时打断所有与被封锁的人有联系的线。我想，这个能力或许叫做Limitation，而进入这个状态的小飞君，则转变成了Blockader。” 周围竖起耳朵听讲的队员们都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桃井猛的拍了一掌笔记本，书页“哗哗”地翻了起来，“难怪我觉得阿大各种动作根本就没到位就急于投篮了，原来是根本找不到适合自己的位置，所有有利地点都被袁小飞封锁住了是吗？” “可是……”许久没说话的赤司缓缓开口，“他凭什么可以封锁住别人的行动。” 紫原咬了口薯片，“预言？超能力？” 绿间推推眼镜，“是占卜吧。” 桃井露出了鄙视的眼神，这两个家伙。 “那似乎是……”哲也看着场上的人，“与生俱来的，但是也有着限制条件的特殊能力。” “哈……哈……”青峰大辉右手撩起球衣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看着满脸面无表情的袁小飞脸上露出混杂着兴奋和困惑的表情，“真是有趣啊，怎样都破不了防吗？”虽然赤司征十郎说了十个球，但截至目前为止，两人来来往往交锋了已经将近二十个球了。 自己很累，他也不会轻松，尽管那家伙看起来仍然成竹在胸，但喘气的频率已经逐渐加快了。 青峰大辉知道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胜利就根本不足为虑，但他不想以对方体力耗尽作为借口告诉自己这场比赛是自己赢了，说实话，完全被对方压制住这已经是输球的象征了啊。 但是才二十个球而已，青峰大辉如此大幅度的出汗也未免太惹人震惊。是因为身体刚好的缘故吗？青峰想了一想，暗自摇了摇头，不对，自己的热身做得足够充分，更何况从开场到现在自己几乎没有什么投篮的动作，完全就是在跟袁小飞周旋，小范围的动作完全不至于让自己累成这样。 “是精神施压吗？”绿间拨弄了一下左手上的绷带，眼镜反过一道诡异的光芒。“因为屡次被封锁行动，再加上人在被紧紧盯住时容易产生依据当时情况来判断强度的压力，以至于，青峰大辉自己将自己逼入了绝境。”绿间暗自比较了一下，其实，他是不怎么惧这个袁小飞的技能的，第一，他是投三分球的，犯不着跟别人争来争去，二来，投球的时候身高高过对方他就不信袁小飞可以够到自己的球。 即便他的能力很特殊，但是身体能力却弱到不行，无论是跳跃力还是精准度，哼，跟黑子那家伙半斤八两吗？他曾有幸与刚被训练好正式投入运营的黑子哲也成为队友参加内部的小型比赛过，当时的传球确实是让人很惊艳，就连绿间真太郎，也着实是吃了一惊，而现在，同让让人吃惊的家伙又出现了。 该说黑子哲也附近总是出现怪人吗？ “呜啊，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呢。”紫原只要守好篮板就可以了，虽然他扣篮也不错，但依据对方极为懒惰的个性，让他屁颠颠的跑过去投篮还不如让他在篮板底下站着睡觉呢。 赤司征十郎略微思索了一下，对着桃井五月说道：“先暂时不让袁小飞作为正式球员上场，对于一军，他有另外的作用。”粉红色头发的姑娘看着队长嘴边的笑容，无缘无故地感到一阵恶寒，所以一句话都没多问，就在笔记本上关于袁小飞的那一页写上“待定”两字。 待定吗？真是有趣。赤司征十郎缓缓起身，拍了两下手掌，将因为沉浸在篮球场上一攻一防的两人的对峙的众人惊醒，“已经可以了。” 虽然声音不大，但是青峰大辉和袁小飞都听得真切。青峰停下正在运球的手，然后重重地擦拭着从脖子上留下的汗珠，虽说现在已经进入了深秋，但是果然剧烈运动过后就是会流汗啊。袁小飞听到这句话也缓缓放松下来，紧握成拳得手也渐渐的不再那么紧绷，刚才因为太过专注而忽略的肌肉疼痛涌了上来，虽然很想倒下，小飞却勉强撑了下来。 他可不想让哲也看到自己因为篮球倒下，毕竟自己是不会失败的，不是吗？如果让哲也知道自己也会倒下的话，那不就证明自己很烂，如果真是这样的话，哲也该是永远都不会理自己了吧。 可是自己不是知道袁小飞这个人对黑子哲也并没有那样的感情吗？可是心里头那涌上来的酸楚与恐惧到底是怎么回事？ 蓦然觉得头很痛，他轻轻拿手指头敲了一下，感觉大脑灵活了许多，很多思绪交织在一起，然后“碰”的一声，化为虚无，最后只剩下一个信念：绝对不能输！ “啊，累死我啦！”青峰伸了一个大懒腰后，转过身用眼角瞥了一边不知道在干什么低垂着脑袋的小飞，本来想说什么，看这个样子也只好作罢，嘛，其实今天也很丢脸了啊，青峰揉揉鼻子，轻哼了一声就下场了。 直到青峰大辉远去，小飞才仿佛忽然反应过来，刚准备提脚离开，就看到一个人挡在了自己眼前，“我有说你可以下场了吗？你下一个对手是我，打起精神来吧……”，小飞被赤司的话刺激到了，迈出去的脚就那么生生停滞在那里。 “……不然你会输的很惨。”赤司的外套披在肩上，即便是上场比赛对方也没有脱掉那个好像旗帜一样徐徐飘扬的白色校服。 小飞一听，愣住了的嘴角缓缓咧开，“哼，你在开玩笑么，我才不会输。” “哦？这句话是我要说的才对。” 两个人在赛场上用眼光交锋，而事实上，小飞早就已经败下阵来了，一看对方的眼睛，脑袋就疼得厉害，仿佛在躲避着什么一样。 “喂喂，把我喊下来怎么自己上去了，这样对小飞不是很小飞吗……咦，我在说什么。”青峰眨眨眼，为了掩饰尴尬的挠了挠脸颊，“哈哈，那是个什么名字啊，以前没觉得奇怪，现在觉得可真有趣啊哈哈。”不要没话找话了，绿间在一旁嫌弃的歪了歪嘴角，故意将自己书包里的大熊布偶放在因为赤司离开而露出来的座位上，摆明了是不想让青峰大辉坐。 黑子哲也没有对两人的你来我往表现出一丝一毫的兴趣，他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球场的两个人，眉心很明显的蹙在了一起。 “哈，赤司输了会不会很没有面子啊，会哭吗？”青峰大辉一把拽过大熊玩偶，用它身上的布料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之后，又扔还给了满脸井字的绿间真太郎，于是可怜的绿间决定要报复，“哼，连一个球都没有进你怎么不哭，渣峰。” 此等充满藐视的语言同样让青峰一阵光火，于是，两人在距离很近的地方同样选择用眼光杀死对方。 “赤司君不会输的。”黑子哲也淡淡下了结论，紫原略感兴趣的将自己从零食袋里拔出来，“呦呦，小黑仔对小赤仔这么有信心啊，好奇怪。”本来以为他会更相信袁小飞的呢，紫原舔舔手指上的作料，“说实话，我也觉得小赤仔能赢哦。”如果不是早有准备，赤司征十郎是不会无端端上去找麻烦的，毕竟所谓的测试已经结束了不是吗？而且赤司征十郎已经认可了袁小飞作为一军队员了。 那么他此时此刻如此诡异行为的目的又是什么。 “应该是实地考察那种意思吧。”桃井五月拿笔敲着放在腿上的笔记本，“袁小飞的能力如果不是亲身尝试真的没法估计到它的作用，想必队长已经有安排了。”她又歪头看向被绿间狠狠拿大熊玩偶捂住口鼻的青峰，“还有啊，阿大，鉴于你此次的失败，队长决定额外给你增加训练量，请你节哀。” “嗷，不是吧！”一声惨叫正式为台上两人的比赛拉开序幕。 “怎么，还是十个球吗？”小飞擦擦脑门上不断流下的汗珠，该死的，对方的精神压迫怎么这么强，害的自己的精神怎么也集中不起来。 “不需要，反正一个球，你就输定了。”赤司换着手地拍球，眼睛却始终注意小飞这个方向，“呵，果然跟我猜测的一样呢，你的这个能力……”赤司运球转身，一个瞬间就到了小飞的左侧，“……因为自身的缺陷，限制条件太多。” 袁小飞猛的一个晃神，自己根本就没有进入状态，又谈何捕捉对方细碎的动作，相较于青峰大辉而言，赤司征十郎在体格上比较娇小，所以在移动上更能把握身体的节奏，快速干脆果断，这样高效率的动作让小飞完全捕捉不到自己想要的“未来”。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赤司三步上篮，很轻松地完成了投篮的动作，随着篮球从篮筐内重重的落在地上，小飞的面孔变得惨白一片。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一定是骗人的，他怎么可能会输呢？ 黑子哲也忽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眼紧盯着对面一言不发。 “呵，你的能力让人很感兴趣，不过还需要雕琢。怎么样，我可以帮你变得更强。”一样的话又从赤司的口中说出，对于惜才的他来说，没有比精心打磨一块璞玉更加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尤其是这块璞玉未来必会大放异彩。 小飞的心满是愤怒，他“啪”的挥开赤司征十郎伸过来的右手，紧盯着地方囧囧有神的双眼，“再比一次，我是不可能会输的，刚才只是我精神状态不好罢了。” 是的，他是不可能会输的，因为只要有了那个能力，在篮球场上就是无往不胜的啊。当初神是这么说的，说只要自己施展这个能力，黑子哲也就会对自己刮目相看，进而爱上自己的，哪里不对？ 当然不对，那是汤姆苏的设定啊。 那自己是什么苏呢？袁小飞不禁这样的问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