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十七度五，还有点低烧。”沈眠拿着温度计说道。洛宁乖乖地坐在床上把药吃了，看着沈眠拿给他一套衣服。沈眠把衣服放在床上后，说：“你今天先穿我的衣服，等会带你去买新的衣服。”说完便关上了门。 洛宁拿起沈眠的衣服，凑在鼻尖闻了闻，一缕清香伴随着洗衣液的皂角味钻进他的鼻子。沈眠的信息素像她本人，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洛宁却觉得这味道令他安心，可能因为这信息素的主人救了他的命吧，他想。他抓着沈眠的衣服，突然觉得自己这样子有点像个变态，他连忙丢下衣服，耳朵瞬间烧红了。过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地从被子里挪出来，穿上沈眠的衣服。沈眠这件卫衣很宽松，他穿上后能把手缩在袖子里。他弯起了手指包住袖口，看着镜子里穿着沈眠衣服的自己，不知怎的心脏跳得有点快。冷香围绕在洛宁周身，他穿着这件衣服，有种被沈眠拥抱着的感觉。洛宁被自己的想象羞红了脸，心脏砰砰地跳着，他连忙拍了拍胸口，感觉平静了一点后打开门走了出去。 沈眠看到洛宁出来，脸红扑扑的，下意识认为是发烧的原因，没有多问。她看着被自己的衣服包裹着的洛宁，心里忽然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衣服上她的信息素和洛宁的纠缠在一起，洛宁就像是自己的Omega一样……她轻咳了一声打断自己的思绪，问道：“能走路吗？”洛宁点了点头，说：“可以的。” 沈眠带洛宁下到了地下车库，给他系好安全带之后驾车前往医院。 洛宁虽然疑惑为什么沈眠带他来医院，但是他不敢问，被沈眠带着上了楼到了一间科室前。 沈眠敲了敲门，一个栗色的脑袋从电脑后探出来。花栗跟沈眠打了个招呼，视线一转看到了沈眠身后的洛宁，眼睛一下子放出了饿狼扑食般的光芒。 “好可爱！我的天！好可爱！”花栗一下子从座位上蹿起来跑到洛宁面前，仰着头细细端详他。“你叫什么名字呀？”花栗眨眨眼，问道。 “我……我叫洛宁。”洛宁被花栗热情的眼神盯得有点招架不住，又往沈眠身后缩了一点。面前的女生虽然比他矮了半个头，但货真价实的是个Alpha。花栗的视线从洛宁蓬松的棕色短发移到漂亮的圆眼睛上，又向下移到挺翘的鼻子，经过粉色的肉嘟嘟的嘴巴最终没入衣服的领口处。花栗捧着脸大呼：“怎么有这么漂亮可爱的小宝贝啊！沈眠，你在哪里捡的，我也要捡。” 洛宁觉得眼前这位医生的眼神快要把自己解剖了。就在这时，沈眠伸出手把花栗往里推，一边推着花栗往里走一边说着：“你能不能干点正事。” “她就这样，你别太在意。”沈眠把花栗按在椅子上之后转过头对洛宁说道。 “我叫花栗，是沈眠的好朋友。你的事我听沈眠说啦，小可怜。”花栗一边敲着键盘一边说，“小可爱我跟你说哦，沈眠这个人，不抽烟不酗酒，没有不良嗜好，没有疾病，身体素质优良……两眼视力五点一，身高176体重唔唔唔——”花栗还想说什么，被沈眠捂住了嘴。沈眠忍无可忍，怒道：“你给我抄家底呢？” 花栗从旁边的打印机里抽出一张体检表和几张缴费单交给沈眠，说：“好了，你带他去检查吧。” 洛宁听得一愣一愣的，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眠拉走了。 “一切正常，除了有点贫血之外挺健康的。”花栗拿着体检单，抬眼看了看洛宁，“是有点虚，不过养一下就好了。还有体重太轻了，怎么才这么点……呜呜，小可怜。” “我时常觉得医生这个职业夺走了演艺界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沈眠说道。 “没办法。自家产业总得有人继承。”花栗长吁短叹，“我也觉得我当年应该报电影学院，可惜了！娱乐圈！失去了一位影帝的苗子！”花栗话锋一转，“不过，我要是不在我家的私立医院工作，现在可怎么搞？公立医院可就不能像我这样操作了。所以啊——冥冥间自有天意，之前都是为了现在作铺垫。” “谢了，下次请你吃饭。”沈眠把体检单收好，朝花栗挥了挥手。 洛宁坐在甜品店里，低着头，小口地吃着巧克力慕斯蛋糕。慕斯蛋糕入口即化，巧克力味融化在口中，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洛宁心里去。他小幅度地晃着腿，偷偷抬起眼瞟了一眼对面坐着的沈眠，沈眠正低头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抹茶味的冰淇淋，似乎没有注意到洛宁的视线。洛宁被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包围着，飘飘然仿佛在梦中一样。他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疼痛感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他想，沈眠怎么那么好啊，让他住在家里，带他检查身体，还给他买衣服穿、买好吃的小蛋糕。他只是在店门口看得久了点，沈眠就带着他进来了。 洛宁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暗自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沈眠。 坐在对面的沈眠望着店外的行人，却一直在想洛宁。体检的时候，因为要自己一个人进去体检而频频回头看，体检一结束就匆匆忙忙跑出来，眼里的慌张直到对上自己的视线才逐渐消失。在商场里的时候，自己去结账留他一个人在店里等，等回去的时候就看到他可怜巴巴地坐在凳子上，活像一只被抛弃了的小狗。她仿佛看到洛宁的小狗耳朵耷拉下来，尾巴垂下，抬起头看到自己的时候又一下子竖起来，欢快地摇着尾巴。 他真的很怕我不要他…… 被抛弃过的流浪小狗还能被抛弃多少次呢？她想。像洛宁这么傻的小狗，给点好处就跟着走，被抛弃了可能也不会怪抛弃他的人而是觉得自己不好吧。 沈眠又想起刚才经过这家甜品店的时候，轻轻扯着她衬衫衣角的人突然停下来了。她转过身，就看到洛宁一脸羡慕地望着店内笑着吃冰淇淋的小孩子。那双眼睛里的渴望都要溢出来了。沈眠抿了抿嘴，拉着洛宁的手就进了店，问他想吃什么。洛宁受宠若惊地望着沈眠，嗫嚅着点了个牛奶味的冰淇淋。 沈眠弹了洛宁一个脑瓜崩，“病还没好就想吃冰淇淋？” 洛宁揉了揉额头，委屈道：“那……那就巧克力蛋糕。” 小狗以为自己的小动作没有被姐姐发现，实际上被姐姐尽收眼底。吃到蛋糕后亮闪闪的眼睛、在桌底下晃动着的双脚、悄悄瞥她的眼神以及翘起的嘴角把他的心思暴露得彻彻底底。 沈眠收回思绪，转头看向洛宁蓬松的头发和看起来软乎乎的小脸，乖乖巧巧的，忍不住上手呼噜了一下洛宁的头发。洛宁吓了一跳，不解地问：“怎、怎么了？” 沈眠托着腮，微微眯着眼，又捏了一下洛宁的脸颊。指腹传来的触感出乎意料地舒服，沈眠收回手，搓了搓拇指和食指。洛宁脸颊的触感滑滑的、软软的，像糯米团子。她好想再捏一下，还是忍住了。洛宁捂着被捏过的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眠。 “洛宁，”沈眠开口说道，“以前……他没有给你吃过冰淇淋吗？” “他”指的是洛宁的“先生”。 洛宁听懂了，摇了摇头，说：“没有……我被先生带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房子里待着，没有出去过。平时会有阿姨给我和哥哥做饭，但是不会有冰淇淋吃。” 被豢养在笼子里的雀鸟，怎么能奢求除了果腹之外的食物。 沈眠的心仿佛被一只手攥了一下。 她又问，“你还想吃什么吗？” “没有了，冰淇淋就可以了……” “你想要什么就跟我说，都可以的。” 洛宁咬了咬嘴唇，“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要一份松饼。” 沈眠弯起了眼睛，说道：“没有问题。” “谢谢姐姐……姐姐太好了。”洛宁认真又郑重地说，“我一定会好好报答姐姐的。” 沈眠压根没指望他报答自己什么。她本不是一个喜欢小动物的人，也不会主动去养小动物，因为对她来说太麻烦了。她却偏偏在一个下雨的夜晚捡了一只小动物回家。 洛宁怎么这么像小狗啊。沈眠感叹，但凡对他好一点，就对着你摇尾巴。认真说要报答你的样子十分忠诚，像所有狗狗一样，满眼都是你。 “小狗。”她忍不住开口，“是谁对你好你都会跟着走吗？” “不是，不是的。”洛宁攥着手指说道。 “为什么不是呢？要是昨天把你带回家的不是我呢？” “不一样的……”洛宁望进沈眠眼底，把一颗赤诚的心脏从胸腔里剖出来捧到沈眠面前，“姐姐跟其他人不一样。我看到姐姐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会救我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姐姐的信息素闻起来冷冷的，但是姐姐是很温柔的人。” “如果是其他人，可能不会帮我，可能我早就死掉了……” “可是这世界上没有如果啊。我觉得能遇到姐姐，真的是很幸运很幸运的事情。”